
老婆出軌後,我買下了他們偷惺的水族館。
隻因那天閉館後,我在監控,看見她與那新來的飼養員在觀景玻璃裏接吻。
眼前還飄過一行彈幕: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老實人丈夫在監控室目擊現場!】
【美人魚×飼養員才是真愛!原配快離婚成全他們!】
【嘖,原配除了有錢還有什麼?我們飼養員小哥哥可是有八塊腹肌呢!】
我關掉整個水族館的循環氧氣係統,拿起手機打給財務:
“三小時內,我要成為‘蔚藍水族館’的唯一股東。另外,讓現任館長和所有飼養員,立刻到海洋場館。”
“我給一對‘敬業’的員工,開一場終身難忘的‘表彰大會’。”
1
監控屏上,林洲已經遊到了蘇淺麵前。
兩人在水下擁抱。
氧氣麵罩被摘掉,氣泡從兩人唇齒間溢出,一串串往上飄,像透明的吻痕。
此時彈幕又飄過:
【綠帽男怎麼還不滾?等著看全程?】
【可能受刺激太大傻了吧,有錢人也就這點承受能力】
【趕緊離婚分錢!我們淺淺值得更好的!林洲小哥哥八塊腹肌還會海豚音呢】
握著對講機的手,我指節發白。
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蘇淺還隻是海洋館實習生,
她為了給生病的海豚爭取更好的治療條件,在館長辦公室門外站了三個小時。
我恰巧來談讚助,看見渾身濕透卻眼神倔強的她。
她抬頭看我,睫毛上全是水珠,但眼睛亮得驚人:
“它們不是賺錢的工具。”
那時我知道,館裏一頭海豚得了肺炎,治療要三萬塊,
館長說“花這些錢不如讓它自然淘汰”。
當時,蘇淺的工資當時隻有四千二,她掏出所有積蓄,還差兩萬三。
那晚我陪她站到淩晨兩點。
館長始終沒露麵,她也不肯走。
最後我說:“錢我出,但有個條件。”
“讓我看看你說的海豚。”
她帶我去後場。
那是個簡陋的水池,一頭小海豚正虛弱地浮在水麵喘氣。
蘇淺跪在池邊,輕聲哼著什麼調子。
海豚奇跡般地,慢慢遊過來,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它在說謝謝。”她轉頭對我笑,臉上又是雨水又是淚水。
我開出了人生中最衝動的一張支票。
睜開眼時,屏幕上的兩人還在糾纏。
蘇淺甚至解開了那條美人魚尾,
這是三年前她生日,我請了三位設計師反複改稿設計出來的,像真的魚尾一樣靈動。
現在它被隨意丟棄在水底,像是對我的諷刺。
蘇淺修長的雙腿纏在林洲腰間,姿態熟稔得讓我胃部抽搐。
氧氣數值跌破了安全線。
水下的兩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林洲抓起麵罩扣在蘇淺臉上。
他們開始慌亂上浮,蘇淺的長發纏住了林洲的胳膊,像水草纏住溺水者。
彈幕瘋了:
【怎麼回事?!氧氣出問題了?】
【男主搞的鬼?!不可能吧,原著裏他沒那麼狠啊!】
【啊啊啊我們洲洲護著淺淺的樣子好帥!男主去死!】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沈薇的電話。
她是跟了我多年的財務。
“查一下,蔚藍水族館的股權結構、債務關係。”
“還有那個叫林洲的飼養員,我要他過去三年的全部資料。”
掛斷電話,我並未停留在監控室,而是轉身快步走向海洋表演池的岸邊。
我背對著池水站定,手機屏幕赫然是監控畫麵。
林洲拖著蘇淺,即將浮出水麵的那一刻,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2.
因為他看到了我。
他一把將蘇淺重新拽入水下。
蘇淺想掙紮,但林洲指著我的方向拚命搖頭。
我能看到蘇淺眼中盈滿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肯定不敢出來被我親眼撞見。
否則,林州工作立刻不保,甚至可能在這一行都混不下去。
而蘇淺更怕失去眼下優渥的富太太生活。
彈幕飄過新的內容:
[這個綠帽男居然去池邊了!]
[完了完了,差點被抓現行了!快跑啊!]
我背對著那一池渾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對著空氣輕聲說道:
“別急。”
“好戲,才剛開始。”
氧氣濃度越來越少。
水裏那兩個身影開始慌了。
林洲開始檢查通道牆壁,應該是在找應急出口或者備用氧氣。
可他不知道,這條通道的所有出口,我都提前鎖了。
林洲單手夾著蘇淺的腰,他熟練地推開一塊偽裝成岩石的蓋板,兩人先後鑽了進去。
這裏空間狹小,兩個人隻能緊緊貼在一起。
林洲湊到她耳邊,聲音模糊地傳來:
“別怕,等你老公一會離開了。到時候我們再出去。”
彈幕飄過:
【洲洲太聰明了!這都能找到路!】
【嗚嗚嗚洲洲好溫柔!生死存亡的時候還先護著女主,真愛了!】
【男主在幹嘛?怎麼還不走?】
我當然不會走!
電話響了,我要等的來了,接通電話沈薇的聲音響起,
“陳總,收購談妥了。蔚藍水族館現在負債三千七百萬,我們以四千萬全資收購,合同已經電子簽署。趙館長那邊......他似乎還不知道館子已經易主了。”
“很好。”
“通知所有人,一小時後在表演池岸邊集合。就說......新老板要開全員大會。”
看著屏幕上那兩個緊貼的人影,我勾唇一笑。
我要他們自己走出來。
走到光天化日之下。
一小時後,近百名員工聚集在岸邊,低聲議論著。
趙館長來了後見到我,小跑著迎上來。
“陳先生!”他堆起笑容,“怎麼是您?難不成......”
“對,我就是新老板。”我說。
趙館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自然:
“太好了!有陳先生您在,以後水族館的效益會越來越......”
“先不說這些。”我打斷他,調出表演池底部那條人魚尾的監控畫麵。
“趙館長,能解釋一下這個嗎?”
全場安靜下來。
趙館長擦了擦汗:
“這個......可能是清潔工作失誤,我馬上讓人去打撈......”
“清潔員需要穿著表演服做維護?”
“算了趙館長,表演池的消毒程序,平時是怎麼操作的?”
趙館長明顯愣了一下:“一般是閉館後啟動,往循環係統裏加入定量的次氯酸鈉溶液,主要清潔水質......”
氯酸鈉溶液,雖然濃度很低,但對裸露的皮膚和黏膜有刺激性。
更重要的是,一旦消毒程序啟動,整個循環係統會封閉運行三十分鐘,期間任何人都無法進出。
“今晚的消毒程序啟動了嗎?”我問。
“還、還沒有。通常是淩晨兩點啟動。”
“現在啟動。”我說。
3.
趙館長聽到我的指令,明顯愣了一下。
“陳總,現在啟動消毒程序?”
隨即他想起了什麼,臉色一緊:
“蘇老師和林洲還沒來,萬一他們還在水裏......”
他的話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員工怯生生地舉手:
“館長,表演結束後,我好像看到蘇老師往表演池方向去了......但沒見她出來。”
“林洲呢?誰最後見到林洲?”
副館長環顧四周,幾個飼養員麵麵相覷,都搖了搖頭。
之前發現人魚尾的那個年輕技術員臉色忽然煞白,聲音帶著顫:
“那......那條尾巴還在水裏!蘇老師她......她不會出什麼事吧?她每次表演完都會立刻小心收好尾巴的!”
恐慌像水麵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趙館長的汗冒得更厲害了,他焦急地看向我:
“陳總,您看這......要不先派人去表演池周邊仔細找找?萬一真出了意外......”
“快去!”我沉聲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趙館長如蒙大赦,立刻點了幾個保安和飼養員:
“你們幾個,去表演池前後左右都檢查一遍!仔細找找!小張,你去更衣室和休息室再看看!”
一群人急匆匆地散開。
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那麵巨大的觀景玻璃。
而手機屏幕上,分屏監控正清晰地顯示著水下的景象。
通道裏,蘇淺和林洲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大氣不敢出。
透過通道縫隙和水的折射,他們能模糊地看到池邊晃動的人影。
聽到岸上隱約傳來的、關於尋找他們的焦急呼喊。
林洲的臉色慘白如紙,蘇淺更是渾身發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們意識到了岸上的人是在找他們!
如果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羅網,身敗名裂就在一瞬間。
彈幕也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完了完了,怎麼這麼大陣仗?]
[洲洲和淺淺這該怎麼辦啊!]
[男主巴不得他們出事!惡毒男配!]
幾分鐘後,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了,個個麵帶困惑和擔憂。
“館長,表演池周邊都找過了,沒人。”
“更衣室、休息室也沒有!”
“蘇老師的手機放在儲物櫃裏,好像是沒電關機了。”
“林洲的電話也打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趙館長擦著汗,聲音幹澀:
“陳總,這......人都找不到,萬一真在水裏,啟動消毒程序可是要出人命的!要不我們再等等......”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一張張不安的臉。
最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疲憊”和“寬容”:
“你們都找遍了也沒找到。看來水裏是沒人了。”
我頓了頓,仿佛在為一個合理的解釋尋找措辭。
“淺淺可能是表演太累,心情不好先回家了。手機沒電,所以聯係不上。林洲或許有什麼急事提前離開了。”
我看向趙館長,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既然確認水裏沒人,館內的安全規程就不能耽誤。趙館長,啟動消毒程序。”
4.
監控裏,林洲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他絕望地捶打著通道牆壁:
“出去可能還能活,不出去死定了!”
彈幕徹底炸鍋:
[臥槽!來真的!]
[完了完了,無路可走了!]
[快出來啊!承認就承認了,總比被毒死強!]
無路可走。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敲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幸。
相比被消毒劑灼傷肺部,窒息而死,眼前的社死似乎成了唯一生路。
在我的手機監控屏幕上,那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對視了一眼。
林洲咬了咬牙,猛地推開了通道的蓋板。
他拉著幾乎虛脫的蘇淺,奮力劃水,開始向上浮起。
水花因為他們的動作而劇烈攪動起來。
岸上有眼尖的員工立刻發現了水下的異樣,驚叫起來:
“水裏有人!天啊!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