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晝的眼神冰冷。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恍神。
那年他被對家偷襲,下半身近乎癱瘓。
他瞎著眼躺在病床上,是我每天給他擦拭汙穢,按摩雙腿。
那時,他白淨的臉會紅到耳根,那雙還沒複明的眼睛死死扭向牆壁,羞憤得全身發硬。
有一次手下端飯進來,看見我在替他翻身,說了句"大哥,你這媳婦活像個老媽子。"
他沒有眼睛,卻能精準找到我。
可現在。
"沈鹿溪!"
他攥住我的手臂,力道很重:"沒有她就沒有我,你憑什麼這樣對她?"
"解釋什麼?"
我打斷:"解釋她如何自己摔的嗎?江晝,你親眼看見我推她了?"
"還有!"
我抬起眼:"你說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你。那如果沒有我,就算她當年天天給你飯吃,你有今天?有這雙眼睛?"
"眼睛是神跡。"
他聲音很輕,卻很篤定:"跟你沒有關係。"
"好一個沒關係!"
我掃了一眼他身後站著的薑雪,笑道:"如果這個神跡是我給的呢?"
薑雪的眼神倏地一變。
江晝剛要開口。
手機震了。
他接起來,三秒後,臉色白得徹底。
"什麼?確認了?我明明談下來了,怎麼會?"
電話迅速掛斷,他居然直接失去了質問我的心情,轉身就帶著薑雪大步離開。
隻是離開前的那個眼神,像警告,又像別的什麼。
很快係統的聲音響起。
【宿主,剛才那通電話,他談判三個月的合作合同,今晚正式作廢。】
這一刻,我想起了之前係統說的話。
【合同、人脈、資源逐漸失去。】
所以,開始了。
下一秒,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他名下注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賬戶,今晚完成注銷。折合人民幣,約三千四百萬。】
我愣了一秒。
"他現在知道嗎?"
【不知道,通知將在明天早上九點送達。】
我靠在路邊,輕輕笑了一聲。
三千四百萬。
好。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回別墅,他也沒有來找我。
但眼線的消息一條條傳來:他幾乎沒有睡覺。已經簽好的協議忽然作廢,已經敲定的局重新亂成一鍋粥,甚至以為入賬的錢,對賬時查不到任何痕跡。
時光在悄悄往回走。
他擁有的東西,正在一件件消失。
薑雪倒是好得很,買了車,訂了婚禮頭飾,出入別墅春風得意。
這一刻,我更加期待了,等她回到過去的窮苦,想到今日,又會是什麼反應。
為了杜絕江晝這個書中的反派再次崛起。
婚禮前三天,我去了城郊的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推開病房門,我看見一個男人坐在窗邊。
寬肩,長腿,輪廓深邃,病號服也掩不住那股淩厲的氣勢。
可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一盞油耗盡的燈。
傅寒聲。
這本書裏原定的真男主。
如果不是我穿進來改了劇情線,他本該站在這個世界財富的最頂端。
但現在,他坐在精神病院的窗邊,連護士遞過來的藥都不肯吃。
"我沒有病。"
他聲音沙啞,喃喃自語:"那些東西怎麼會一夜消失,明明簽完的協議,怎麼會突然都沒了。"
我在他對麵坐下。
"你沒有病。"
他猛地抬頭,先是愣,然後冷下來。
"江晝讓你來的?"
傅寒聲嗤了一聲:"還是來還當年那一刀的?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你想不想知道,你那些東西是怎麼消失的?"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我把穿書、係統、時光回溯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傅寒聲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瘋了。"
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按你的說法,我原本是書裏的男主角?因為你用了係統,我失去一切?"
"對。"
他笑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比他還瘋的人。
"沈鹿溪,這地方該住進來的人是你!"
"那你要不要報複?"
笑容凝在他臉上。
"婚禮那天,你來。你不僅可以在所有人麵前讓江晝好看,我還能讓你保留記憶,回到過去。"
"到時候,你是這本書真正的男主角,不僅可以拿回一切,還能未卜先知,將江晝壓的永遠都不可能起來。"
很長的沉默。
他的眼睛裏,慢慢燃起一點什麼。
"要。"
我從包裏取出一張燙金請帖,放在他膝上。
"兩天後,婚禮見。"
回酒店時,已近十一點。
江晝站在門廊外。
整個人蓬頭垢麵,眼底青黑,眼神卻撐得很亮。
他看見我走來,身子直了一下。
"沈鹿溪!"
他聲音有些啞:"我發現最近身邊很多事不對勁。明明處理完的事情,又出了問題,就好像在往回退。"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我。
"三天我們的婚禮,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