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說我命硬。
硬到可以給假裝黴運纏身的養子借命。
借給他皇帝命格,借給他天生福氣,甚至還要拔我舌頭給他鎮煞。
所以整整三天,我親手被奶奶釘在法壇上,用七星換命把我的命格活生生抽幹。
“奶奶,我疼......求求你放了我......”
我疼得渾身抽搐,七竅流血地哭嚎著求饒。
卻隻得到她冰冷的訓斥:
“別嚎了,算命先生早說了,你命硬,才死不了!”
說完,她卻轉頭就對旁邊裝吐血的養子,噓寒問暖:
“小琛別怕,要是這小子的命格用著不順,奶奶明天再拔了他的舌頭給你鎮煞。”
而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陣眼裏,被百鬼撕咬了整整三十天後。
徹底不叫了。
直到一個月後,奶奶終於想起了我。
“李晏寬,既然小琛的黴運散了,你趕緊滾出來把法壇撤了。”
可她不知道。
我早就爛在陣法裏,渾身屍斑,臭得連鬼都嫌了。
......
飄在祠堂橫梁上,我親眼看著太師椅上的奶奶,輕聲哄著小琛。
“小琛別怕,奶奶已經把那災星的命格都給你了。”
林琛臉色蒼白,虛弱地咳了兩聲,卻在奶奶看不見的角度,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顫聲詢問:
“奶奶,一個月都沒見晏寬哥了,他是不是真生氣了?”
“他…他總說自己是李家唯一的少爺,命格尊貴,我怕他找我要回去。”
奶奶臉色瞬間沉了。
“他?他敢!”
老人輕撫林琛的頭,語氣冰冷:
“不過是仗著自己命硬,以為能和他奶奶我作對?”
“我看他就是想用這種離家出走的方式,來引起我注意,別管他,你安心調養身體。”
林琛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而奶奶的偏執,也一如既往的讓我心寒。
這一刻,我的淚水湧下。
曾經,我多麼渴望能得到奶奶一句溫和的話語,哪怕是一個眼神。
可現在......
奶奶,我沒有離家出走。
我已經死了,死在了你的手裏。
就在這時,管家李叔顫顫巍巍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奶奶的眼睛。
“老夫人,晏寬少爺他......已經一個月沒露麵了。”
可奶奶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愛躲就躲,難不成我還要去請他回來?”
“之前是裝病,裝殘,這次玩得倒是挺大,直接消失了,讓他去,我就是慣得他了。”
林琛又適時地咳了幾聲:
“奶奶,晏寬哥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他的命格,所以故意躲起來了?”
“沒關係,我去找找他,道個歉吧,”
他虛弱的就要起身。
“不用,你也別管他。”
奶奶則立刻把人摟進懷裏,眼底滿是心疼。
轉頭她看向李叔,語氣帶著警告:
“李德,以後那個災星的事情,你別再來向我彙報了。”
“他要是真有骨氣,就一輩子躲在外麵別回來,要是還指望著李家養他,那就讓他主動來祠堂,給小琛跪下磕頭認錯!”
我看著奶奶的嘴唇一張一合,那些話語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剜著我早已破碎的靈魂。
“跪下磕頭認錯?”
心像是被割開的疼,奶奶竟然連我在哪都忘了。
還記得一個月前,在地下室那個陰冷法壇上,我被奶奶五花大綁後換命開陣。
萬煞噬心的劇痛讓我渾身抽搐,七竅流血。
我哭嚎著求饒,哀求奶奶放過我,求她不要把我的命格換給小琛。
“奶奶,我疼......求您......放過我......”
可她看我冷漠得卻像看陌生人。
“叫什麼叫!你個天煞孤星都晦氣成什麼樣了,要皇帝命格有什麼用?”
“剛好小琛需要續命,能救到他,你是才該謝謝奶奶!”
話落,陣法轟然啟動,那瞬間,我感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剝離。
那是我天生的富貴命格,是整個李家興盛的根基。
而我像一個被抽幹血肉的空殼,驟然劇痛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卻發現我已經死了,魂魄被困在這李家祠堂。
對麵,奶奶的目光掃過祠堂,仿佛在確認我是否真的躲在這裏。
然後她對李叔冷哼一聲:
“還有告訴他,他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他的命牌從祠堂裏取出來,讓他從此徹底斷絕與李家的香火。”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藏到什麼時候!”
可她不知道,我早已斷絕了與李家的一切聯係。
甚至,連我的命牌,都已無力承載我的靈魂。
我的靈體,正變得越來越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