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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反鎖猛地被打開。

我飄在半空，死死盯著門口，迫切期待爺爺推門而入。

然後一眼就看到角落裏，我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如果他發現我死了，會不會罵得沒那麼難聽點。

可沒有。

爺爺連門都沒推開。

“別擱裏麵裝死！趕緊滾出來把地拖了！”

“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偷吃了豬蹄！害的我大孫女吃不下飯，搞得我心疼的不行！”

他嫌惡地砰砰拍了兩下門後，腳步聲又遠了。

飄在天花板上，我看著地上那具瘦骨嶙峋的自己，愣了愣。

我死了。

可我沒有悲傷，隻有前所未有的解脫。

折磨了我五年的饑餓消失了。

我終於不用再像狗一樣去舔地上的殘渣，舔不幹淨時也省了爺爺生氣。

甚至連帶妹妹的厭食症也治好了。

“爺爺，我想吃炸雞！要最大份的！”

客廳裏傳來妹妹中氣十足的撒嬌聲。

我飄出雜物間，就見妹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嘴裏嚼著薯片，滿嘴流油。

再沒了半點厭食症虛弱的樣子。

爺爺滿臉堆笑，剝一顆車厘子塞進她嘴裏。

“乖孫，咱小聲點，隻要你想吃，想吃什麼爺爺都給你買！”

“爺爺，那個賠錢貨真的不能吃飯了嗎？”

妹妹咽下果肉，惡劣地轉了轉眼珠。

爺爺冷哼一聲，眼裏滿是算計的精光。

“吃什麼飯？一個臭小子，餓不死就行了。”

“要不是當年借你厭食症的由頭，把他那份口糧省下來，爺爺怎麼有錢天天給你買海鮮吃？”

轟！

腦子嗡的一聲，我不可置信地盯著爺爺和妹妹。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厭食症！

那碗毀了我一輩子的縮胃藥，隻是為了名正言順克扣我的飯錢，去供養他的寶貝孫女！

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穿。

五年，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胃萎縮到連一口水都裝不下。

竟然隻是爺爺想省下我的口糧錢......

“哢嚓。”

防盜門開了。

爸爸提著一個精致的黑森林蛋糕盒，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

“耀婷！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

妹妹歡呼一聲，撲進爸爸懷裏。

爸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看向爺爺。

“爸，辛苦您照顧耀婷了。這丫頭最近胃口怎麼樣？”

“好著呢！吃嘛嘛香！”

爺爺笑得合不攏嘴。

祖孫三口其樂融融。

仿佛這個家裏從來隻有他們三個人。

爸爸切開蛋糕，遞給耀婷最大的一塊。

“對了，承安呢？”

他終於發現了家裏沒有了我，張嘴問了一句。

“別提那個喪門星！”

爺爺臉一拉：“昨晚偷吃耀婷的豬蹄，今天還故意裝死惡心人，我把他關禁閉了！”

“不借著這次機會，好好教育他，今天偷豬蹄，他明天就敢殺人了！”

聽著爺爺的咆哮，爸爸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哎，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算了，關著吧，餓他兩頓就老實了。”

餓兩頓？

我看著爸爸冷漠的側臉，隻覺得無比可笑。

爸爸你不知道嗎？我已經五年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啊。

正想著，妹妹突然指著沙發底下的一個塑料袋大叫起來。

“爸，爺......你們看這是什麼！是哥哥藏的嗎？”

爸爸皺眉，順手把塑料袋扯了出來。

下一刻，裏麵嘩啦啦掉出一堆帶血的碎骨頭，還有幾張沾著油漬的糖紙。

那是耀婷昨晚啃完豬蹄，故意藏在角落裏。

可現在，它卻成了我偷吃的鐵證。

爸爸臉色瞬間鐵青。

爺爺也猛地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好啊！這個不要臉的賤皮子！”

“他還說他沒偷吃，這下抓他個正著吧！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他怎麼不饞死啊！”

爺爺隨手抄起門後的粗掃把，就咬牙切齒。

“爸，爸，您別生氣，我進去問問承安。”

爸爸急忙卸了掃把，攔住了爺爺，轉頭看向了我的雜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