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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當保姆又一次跪在我腳下,懇求讓她的兒子和我上同一所學校時。

我隻是冷冷一笑,一腳踢開了她扯住我褲腿的手掌。

上一世,我好心答應了她。

可她的兒子卻在學校到處造謠,說他才是真少爺,而我是小三的孩子。

在他攛掇下,我被同學孤立霸淩,抑鬱而死。

而他則順理成章地被我爸收養,成了正兒八經的豪門真少爺。

於是這一世,我直接斷送了她們的計謀。

我倒想看看,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窮孩子。

沒了我的幫助,還怎麼成為“真少爺”?

1.

“大少爺,我求求你了!”

“就讓小浩去吧,他成績那麼好,不能在那種破學校裏耽誤了啊!”

保姆張翠死死抱著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身後的兒子林浩,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裝出一副可憐又無助的樣子。

但我看得清楚,他藏在陰影裏的嘴角,正露出得意的笑。

我抬起腳,想再次踢開她。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我爸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眉頭緊鎖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張翠立刻鬆開我,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爸腳邊。

“先生,你可回來了!”

“我......我就是想求求大少爺,讓小浩能跟他上一所學校,接受好點的教育。”

“可大少爺他......他不但不答應,還踢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澈!你怎麼回事?”

“張阿姨在你家做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對她動手?”

又是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先定我的罪。

“我沒有。”我冷冷地回應。

“你還狡辯!”我爸的聲音更大了,“張阿姨都跪在你麵前了,你還想怎麼樣?”

“先生,不怪大少爺,都怪我。”

張翠假惺惺地抹著眼淚,“是我癡心妄想了,我們小浩這種窮人家的孩子,怎麼配和大少爺做同學呢。”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在戳我爸的肺管子。

果然,我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刻薄。

他扶起張翠,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浩。

“小浩,你別怕,叔叔在這裏。”

林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怯生生地說:“叔叔,我......我隻是想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讓我媽別那麼辛苦。”

“我不會給哥哥添麻煩的,我什麼都可以自己做。”

我爸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轉過頭,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林澈,你看看人家小浩,再看看你!”

“你從小衣食無憂,什麼都不缺,為什麼心腸就這麼硬?”

“讓小浩去你的學校讀書,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對你有什麼影響?”

“你就這麼容不下一個想上進的孩子嗎?”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

是誰看著親生兒子被霸淩抑鬱,卻隻覺得是他小題大做?

是誰在兒子死後,毫不猶豫地將仇人的兒子收為養子,讓他繼承我的一切?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的父親。

“我就是不答應。”我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我的學校,我的同學,我不想看見他。”

“你!”我爸氣得揚起了手。

巴掌最終沒有落下來,但他眼裏的怒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不可理喻!”

“這件事我來安排,輪不到你同不同意!”

2.

我爸說到做到。

第二天,他就著手給林浩辦理轉學手續。

貴族學校不是那麼好進的,尤其是在學期中途。

需要一大筆讚助費,還需要動用不少人脈關係。

但我爸為了表現自己的仁慈,鐵了心要辦成。

張翠這幾天走路都帶風,在我麵前幹活時,嘴裏哼著小曲,時不時用眼角瞟我一下。

林浩也開始以這個家的半個主人自居,甚至敢在我看電視時,直接拿走遙控器換台。

我沒理他們,我知道,他們越是得意,將來摔得就越慘。

周五晚上,家裏有個重要的晚宴,是我爸公司幾個重要的合夥人要來。

我媽生前給我訂製了一套高定西裝,我打算穿著出席。

下午,我把西裝拿出來準備熨燙。

張翠立刻熱情地湊了上來。

“大少爺,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動手呢,我來我來。”

她不由分說地搶走了我手裏的西裝和熨鬥。

我看著她,沒有阻止。

我記得上一世,也是這身西裝,也是她好心幫忙,然後被毀。

當時我隻以為是意外,現在看來,不過是她拙劣的計謀。

果然,不出五分鐘,客廳裏就傳來她的一聲尖叫。

我走出去,看到我那套嶄新的西裝上,多了一個焦黑的熨鬥印記。

西裝徹底毀了。

張翠跪在地上,哭得比上次還傷心。

“大少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套西裝一定很貴吧?我賠,我賠給你!我做牛做馬也一定賠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油膩膩的手去抓我的褲腳。

我厭惡地躲開。

林浩也聞聲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衝過來抱住他媽。

“媽!你別這樣!”

他轉頭對我吼道:“我媽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你還想怎麼樣?不就是一套西裝嗎?我們賠給你就是了!”

這時,我爸也從書房出來了。

他看到毀掉的西裝,皺了皺眉,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又怎麼了?一天到晚吵吵鬧鬧的!”

張翠立刻向他哭訴,把剛才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我爸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

“行了,別哭了。”

他對張翠說,“一套西裝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你賠。”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裏帶著責備。

“林澈,你也少說兩句。張阿姨都這麼大年紀了,難免會犯錯,你要多體諒一下。”

“晚宴馬上要開始了,趕緊上樓換一件別的。”

林浩站在一旁,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快意。

他悄悄地靠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看到了嗎?”

“就算你媽死了,你爸的心也還是向著外人。”

“他根本不愛你。”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

他毫不畏懼地與我對視,嘴角露出惡毒的笑。

我忽然笑了。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

裏麵清晰地傳出張翠的聲音:“小浩你放心,媽已經想好辦法了,那套西裝是他媽留下的遺物,毀了他肯定會發瘋。到時候他爸隻會覺得他無理取鬧,越來越煩他。”

我爸的臉色,瞬間從不耐煩變成了震驚,然後鐵青。

他看著地上的錄音,看見了一直以來被自己蒙蔽的真相,臉色由青轉白,憤怒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自我懷疑和痛苦。

張翠和林浩的表情,煞白一片。

“你......你什麼時候......”張翠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完整。

我關掉錄音,冷笑著看著他們。

“你們以為,同樣的當,我會上兩次嗎?”

“爸,現在你還覺得,她隻是不小心嗎?”

3.

我爸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地盯著張翠,眼神裏是憤怒和失望。

“張翠,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張翠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浩反應快,立刻跪倒在地上。

“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懂事,是我嫉妒哥哥,才慫恿我媽這麼做的!”

“我媽都是為了我,您要罰就罰我吧!”

他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好一出母子情深的戲碼。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爸,這已經不是一套西裝的問題了。”

我冷靜地開口,“這是人品問題。一個會為了兒子,故意毀壞主人財物,還撒謊欺騙的保姆,你還敢把她留在家裏嗎?”

“誰知道她下次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

我的話打消了我爸的猶豫。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張翠見狀,哭得更凶了。

“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別趕我走!我走了,小浩的學費怎麼辦?他的前途就全毀了!”

她又想拿林浩的前途來道德綁架我爸。

“她的兒子,憑什麼要你來負責?”

我直視著我爸的眼睛,“爸,我們家是請保姆,不是做慈善。”

“如果你非要把他們留下,那好,我走。”

我爸被我的話噎住了。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意識到,這次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張翠的哭聲都漸漸小了下去。

“張翠,”他終於開口,聲音裏滿是疲憊,“你明天就收拾東西走吧。”

張翠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爸。

林浩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次我爸竟然真的會趕他們走。

“先生!”張翠還想再求。

“夠了!”我爸打斷她,“我不想再說了。”

他轉身上了樓,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張翠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林浩扶著她,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看著他們絕望的樣子,我心裏一陣暢快。

第二天,張翠母子灰溜溜地收拾東西離開了。

家裏一下子清靜了不少。

一周後,我“丟失”了一塊手表。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手表。

我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找到。

我立刻告訴我爸。

我爸一聽,也急了,那塊手表對他來說,也有著特殊的意義。

他立刻說要報警。

我攔住了他。

“爸,先別急著報警,我們先看看監控。”

我爸一愣,“家裏的監控不是壞了嗎?”

“客廳的是壞了,”我看著他,緩緩說道,“但我在我的房間裏,新裝了一個。”

上一世,我也曾丟過一些小物件,卻苦無證據,隻能不了了之。這次,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我爸的表情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疑惑。

我打開手機APP,調出監控錄像。

時間拉到我丟失手表的那天下午。

畫麵裏,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我的房間。

是張翠。

她離開我們家之前,趁著沒人注意,又偷偷溜了回來。

她熟門熟路地打開我的盒子,拿走了那隻鑽石手表,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她像個沒事人一樣,匆匆離開了。

錄像播放完畢,客廳裏一片死寂。

我爸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嘴唇顫抖,眼眶泛紅,悔恨和憤怒交織,被自己曾經的愚蠢狠狠刺痛,對亡妻的愧疚也如潮水般湧來。

“這個毒婦!”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了她這麼多年!”

他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爸,”我再次按住了他的手,“你覺得,報警有用嗎?”

“她可以說手表是她撿到的,或者說是我賞給她的。她那麼會演戲,警察來了,她隻會哭哭啼啼地裝可憐。”

“那你說怎麼辦?”我爸氣得口不擇言,“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他,冷笑一聲。

“我要讓她,親手把手表還回來。”

“還要讓她,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看著父親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心裏卻有一個更深的疑問。

母親的病逝,真的隻是意外嗎?

我記得母親去世前,一直是由張翠在照顧飲食和藥物。

我記得,母親曾不止一次說,吃了藥之後頭更暈了。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正常的藥物反應。

現在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看來,是時候把那些塵封的往事,重新翻出來了。

4.

我讓我爸先穩住,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然後,我花錢找了私家偵探,讓他去查一件事。

五年前,母親常去的那家醫院,所有與她病情相關的藥物記錄,尤其是張翠經手拿過的藥。

三天後,偵探給了我回複。

偵探在醫院一個即將退休的老藥劑師那裏,問到了關鍵信息。

當年,張翠曾多次以“醫生囑咐換藥”為由,更換過我母親的一種降壓藥。

然後,我用一個陌生號碼給張翠發了條短信。

“我知道手表在你那裏,明天中午十二點,到城西廢棄工廠,一個人來,不然,我把證據交給警察。”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廢棄工廠。

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架好了手機,開啟了錄像模式。

十二點整,張翠果然一個人來了。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頭發淩亂,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她不停地四處張望,一臉警惕不安。

“誰?誰在這裏?出來!”

我從一堆廢棄的鐵桶後麵走了出來。

看到是我,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

“是你!你個小兔崽子!是你給我發的短信?”

“不然你以為是誰?”我冷冷地看著她,“手表呢?拿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絲絨盒子,緊緊地攥在手裏。

“林澈,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你心機這麼深!”

“比不上你們母子。”我毫不客氣地回敬,“偷東西都偷到前雇主家了,膽子不小啊。”

“我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你,我們母子會被趕出來嗎?我們會過得這麼慘嗎?”

“這都是你逼的!”

“我逼的?”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張翠,你搞清楚,是你自己手腳不幹淨,貪得無厭,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少廢話!”她不耐煩地打斷我,“手表可以還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給我五十萬,然後讓我兒子重新回到那個貴族學校。”

她獅子大開口。

我氣笑了。

“張翠,你是不是窮瘋了?偷了我的東西,還敢跟我談條件?”

“你別忘了,我現在就可以報警抓你!”

“你敢!”她突然激動起來,“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所有事?包括你給我媽換藥的事嗎?”

我冷冷地盯著她,將一張化驗單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媽的病曆,上麵清楚寫著,她對這種藥嚴重過敏,而這種藥,就是你更換的。

張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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