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還給他。

程烈接過手機，看著我的操作，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微笑。

“不錯，總算有點長進。”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像小時候一樣。

“去睡吧，天塌下來，有哥給你頂著。”

我點點頭，回了休息間。

這一次，我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積壓在心口多日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大哥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新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快點收拾，帶你去吃點好的。”

他帶我去的，是一家隱匿在老洋房裏的私房菜館。

環境清幽，菜品精致。

我有多久沒這樣悠閑地吃過一頓飯了？

結婚後，我的生活就被柴米油鹽和謝婉的喜怒哀樂填滿。

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嶽父有什麼忌口，這些都成了我腦子裏的第一準則。

我漸漸忘了自己喜歡吃什麼，也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有自己想法的男人。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程烈看我吃得狼吞虎咽，無奈地給我遞了張紙巾。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

“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謝我帶你吃了頓飯？”他挑眉。

“不是。”

我搖搖頭，“謝謝你昨天收留我，還一直都護著我。”

程烈喝了口茶，淡淡地說：“我們是兄弟，我不護著你護著誰？隻是亦辰，你能跑來找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嗎？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我身後。”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沉默了。

是啊，我不能永遠都指望大哥。

“我知道了。”

正說著，一個威嚴中帶著刻薄的聲音忽然在我們身後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蘇家的小少爺啊。怎麼，自己老婆不要了，跑出來跟你哥吃香的喝辣的，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我身體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是我的嶽父，謝婉的父親。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生意夥伴，看樣子是約了一起談生意。

他走到我們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程亦辰，我女兒為了你，一晚上沒睡好，早上飯都沒吃就出去找你。你倒好，還有心情在這裏大吃大喝？你對得起她嗎？我們周家是哪點虧待你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

一時間，無數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們都看看，這就是我的女婿。我們家謝婉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他呢，整天就知道鬧脾氣。”

“昨天就因為謝婉喝多了，說了他兩句，他就玩離家出走。現在這年輕人，真是太不懂事了！”

那幾個生意夥伴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周董，你就是太心軟了。這女婿，就得好好管教。”

“女人嘛，在外麵壓力大，回家發泄一下怎麼了？大男人讓著點不就過去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程烈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我嶽父。

“這位大叔。”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請問你女兒多大了？是還沒斷奶嗎？自己喝得爛醉，管不住自己的手打老公，現在還要靠老爹出來找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