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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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程烈的店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這是一個糅合了酒吧和格鬥健身房的奇特地方。

一樓是燈光迷離的清吧，二樓則是荷爾蒙爆棚的格鬥場。

我踉踉蹌蹌地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時，一樓的調酒師正隨著藍調音樂輕輕搖晃著調酒器。

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便熟稔地指了指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烈哥在上麵。”

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屬樓梯上，一步步往上走。

越往上，激昂的音樂和拳頭擊打沙袋的悶響就越清晰。

程烈正站在拳擊台的圍繩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抱胸。

直到我走到他身邊，他才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在我紅腫的眼眶、淩亂的頭發和赤著的雙腳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我手腕上那塊還沒消退的青紫瘀痕上。

他什麼都沒問，隻是把嘴裏的煙取下來，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去我辦公室坐著。”

我跟著他進了那間辦公室。

他從醫藥箱裏找出消毒水和棉簽，蹲下身，幫我處理腳底被粗糙地麵磨出的細小傷口。

刺痛感傳來，我忍不住縮了一下。

“疼？”他抬起眼，眸色深沉。

我點點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知道疼，下次就記得穿鞋跑。”

他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們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早早離世，那年大哥才十八歲，我才八歲。

是他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一個人打好幾份工，把我拉扯大。

他吃過我沒吃過的苦，見過我沒見過的黑暗。

後來他結了婚，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女。

我以為他終於苦盡甘來，可沒過兩年，他就離了婚，淨身出戶。

所有人都勸他忍，說男人離了婚就掉價了。

隻有他自己，拿著僅有的一點積蓄，開了這家店。

他說，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自己的拳頭才是最硬的。

他用十年時間，活成了所有人都仰望的樣子。

果斷、強悍，從不拖泥帶水。

而我，卻長成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模樣。

膽小、懦弱，遇到事情隻會忍。

當初不顧他的反對，一意孤行地娶了對我百般體貼、溫柔備至的謝婉，以為自己找到了終身的依靠。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哥。”

我看著他利落的側臉，終於鼓起勇氣。

“我聽你的，我要打回去，然後離婚。”

程烈處理完我腳上的傷口，站起身，從吧台倒了杯溫水遞給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我們家的小綿羊，終於想長出獠牙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