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逼仄的環境讓人喘不過氣。
林斯業順手打開車載音響,隨手放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那是他以前拿獎的曲目。
以前安欣瀾坐車隻聽新聞,嫌音樂吵。
現在她連習慣都改了。
“祈哥這次回來,還回北歐嗎?”林斯業從車內後視鏡裏看著我,禮貌寒暄。
“辦完手續就走。”我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
林斯業微微點頭。
“我和欣瀾下個月辦訂婚宴。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安欣瀾的臉上。
她看著窗外,白皙的手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沒有看我,也沒有否認。
“恭喜。”
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林斯業猛踩了一腳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和安欣瀾的身體都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
“抱歉,雨天路滑。”林斯業溫和地解釋了一句。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長時間的飛行加上剛才的冷雨,讓我本就損耗嚴重的身體有些撐不住。
我閉上眼睛,強壓下那股想幹嘔的衝動。
腦海裏不可抑製地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麵。
母親病了很久。
她走之前的最後幾個月,是宋嘉若和林斯業在醫院病床前盡孝。
我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因為她下發病危通知書那天,我正躺在另一家醫院冰冷的手術台上。
胃癌大出血,我一個人簽了手術同意書。
所有人都以為,母親會把遺產留給日夜陪伴她的宋嘉若。
但母親心裏什麼都明白,也最心疼我。
她臨終前請了律師,把這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都留給了我。
律師轉交給我一支錄音筆。
裏麵是她留給我的最後幾句話。
“阿祈,拿著這些錢,離他們遠一點。”
“媽知道你病重走不開,媽不怪你。”
“媽隻希望你以後能為自己活。”
宋嘉若得知遺囑後,在醫院走廊裏一言不發地站了整整一夜。
她覺得母親偏心到了極點,替自己感到無比的寒心。
她對外宣稱我冷血自私,連親媽死都不回來看一眼,卻獨吞了財產。
從那以後,她對林斯業有了移情般的信任和偏愛。
而我,成了宋家不折不扣的罪人。
車子最終停在了宋家老宅的門前。
我推開車門下車,冷風灌進衣領,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宋嘉若走到我身邊,語氣依舊生硬:“既然到了,就進來拿你的東西,你的房間一直空著。”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老宅。
屋裏的陳設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憑著記憶走向二樓書房。
安欣瀾跟在我的身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
書房的門被推開,安欣瀾走到保險箱前,輸入了密碼。
密碼是林斯業的生日。
保險箱打開,她拿出一疊文件,遞到我麵前。
“簽了字,那套房子就歸我了,折算的錢我明天讓財務打給你。”
我接過筆,沒有翻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