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喬豔燕推著輪椅,細心地為我蓋好毯子。
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為我係好鞋帶。
周圍路過的病友紛紛感歎:
“瞧瞧,這才是好女人,伺候癱瘓丈夫還能這麼細心。”
我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攥著一支錄音筆。
那是我托同病房的一個小夥子偷偷幫我買的。
回到家,喬豔燕母女合力把我推上床。
趁她去廚房倒水的間隙,我撥通了社區江主任的電話。
“江主任,您能帶幾個鄰居過來嗎?我有些關於火災的‘真相’想當麵跟大家說。”
“我怕......我怕以後沒機會說了。”我聲音顫抖。
江主任是個熱心腸,不到十分鐘就帶著幾個鄰居敲開了門。
喬豔燕開門時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溫婉的笑臉:
“江主任,快請進。阿岩剛出院,正念叨著大家呢。”
看著湧進屋的鄰居們,我從枕頭下抽出錄音筆。
“各位,喬豔燕她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火災那天,是她親手反鎖了門!她還虐待我......”
我按下了播放鍵。
然而,錄音筆裏傳出的不是喬豔燕的施暴聲,也不是她的威脅聲。
而是,刺耳的雜音。
“阿岩,你這是做什麼?”喬豔燕一臉無奈地走過來,順手拿過錄音筆。
“這錄音筆是你前幾天管我要的,問你拿來幹嘛你也不說。你怎麼把它弄壞了?”
怎麼會?!
昨晚我明明錄到了她掐我時的咒罵!
我下意識看向站在門口的段梓琳。
她正靠在門框上,手裏玩弄著一個黑色的電子元件,是信號幹擾器!
她對著我微微一笑,眼神裏滿是嘲弄:
“爸,醫生說你吸入濃煙太多,導致大腦輕微缺氧,會有被害妄想症。”
“我本來還不信,可你現在竟然連媽媽都要誣陷。”
段梓琳走到鄰居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長輩,對不起。”
“我爸自從癱瘓後,心理落差太大,總覺得我們要害他。”
“為了照顧他,我媽連升職的機會都放棄了,可他......”
說到動情處,她聲音竟然帶了些哽咽。
“哎呀,梓琳這孩子真不容易。”
“阿岩啊,你這就不對了。燕燕對你怎麼樣,咱們整棟樓都看在眼裏。你這樣誣陷她,不是寒了孩子的心嗎?”
江主任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
“阿岩,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了。燕燕,辛苦你了。”
鄰居們搖頭歎息著離開。
門一關上,喬豔燕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
她將那支錄音筆狠狠砸在地上,然後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長本事了?學會找外援了?”
段梓琳走過來,把那個幹擾器隨手扔在桌上,語氣平淡:
“媽,下次動手記得避開臉。”
“明天爺爺奶奶要過來,要是被他們看見傷,解釋起來很麻煩。”
“梓琳......你幫著她害我,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愧疚。
可是沒有。
她一邊整理著她的法學筆記,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爸,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強者才有資格談報應。”
“而你,隻是一個需要被管理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