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發生車禍那天，我衝上去救了她，自己卻落得全身癱瘓。

妻子和女兒沒有嫌棄我是個累贅，反而一直悉心照顧我。

直到這天，家裏發生火災，妻子卻親手關上了我的房間門。

癱瘓的我，在慌亂間重重摔在地板上。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女兒段梓琳的鞋底。

“梓琳！救我......”我聲嘶力竭地呼救。

可回應我的，隻有劈啪作響的火焰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聽到一陣交談聲。

“媽，消防隊來了，怎麼辦？”女兒聲音低沉。

妻子語氣平靜：“梓琳，回頭跟警察說，火是你爸自己做飯時弄起來的。”

“咱們剛進樓道，門鎖就燙壞了。”

女兒說了一個字，“好”。

......

睜開眼，刺目的白熾燈晃得我眼淚直流。

“醒了！段章岩醒了！”

護士的聲音剛落，一個人影就猛地撲到了我的病床邊。

是妻子喬豔燕。

她的頭發淩亂，白衣服上沾著大片的黑灰，一雙手背紅腫起泡。

“阿岩！你嚇死我了！”

“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和梓琳可怎麼活啊！”

她哭得聲音嘶啞，活脫脫一個差點失去摯愛丈夫的深情妻子。

病房門外圍著幾個鄰居，救我出來的李大姐也在。

看到這一幕，幾位鄰居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燕燕這女人真是難得，阿岩癱了五年，她伺候了五年。”

“今天為了救火，手都燙成那樣了。”

“是啊，阿岩也是，下半身都沒知覺了，還逞強做什麼飯啊，差點把命搭進去。”

聞言，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如果我不是那個趴在火場裏，親耳聽到她和女兒的對話，我都要被她感動了。

我張開嘴，幹裂的嘴唇撕扯出細小的血珠：

“你......你鎖了門......”

我的聲音太小，像破風箱漏出的氣。

喬豔燕立刻湊近我，大聲安撫：

“阿岩，沒事了，火已經滅了！你別怕，老婆在這兒！”

“警察同誌來了！”護士喊了一聲。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進來，手裏拿著記錄本。

“段章岩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簡單說一下起火經過嗎？”

年輕的警察態度溫和。

我拚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不是意外......她想殺我......喬豔燕，她反鎖了門！”

病房裏瞬間死寂。

鄰居大叔張大了嘴，李大姐也皺起了眉頭。

喬豔燕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滿臉錯愕地看著我：

“阿岩......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是喬豔燕，是你老婆啊！”

“警察同誌，我爸可能是吸入一氧化碳太多，產生幻覺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

是我的女兒，段梓琳。

她走到病床前，禮貌地對警察點了點頭。

“梓琳......”看著這個我拚了命救回來的女兒，我眼底燃起一絲希望。

“你告訴警察......你看見了對不對？你看見你媽在外麵鎖了門！”

段梓琳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爸，你真的燒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