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三十二歲的沈傲雪。

“別去醫院！沈傲雪，看看你的定位！白景塵現在在學校天台，他因為創業失敗拿不到畢業證要跳樓！你要是去救楚雲錚，白景塵現在就得死！”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聽著風聲，聽著雨聲，聽著自己血液滴落在座椅上的聲音。

“傲雪？”我沉聲喊她。

電話那頭，沈傲雪的呼吸聲變得極其沉重。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三秒鐘，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徹底剪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聯係。

“雲錚，”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破碎的顫抖，“你先打120......聽話，你先打120。”

“救護車比我快，真的。我......我這邊有點急事，處理完馬上過去。你等我，雲錚，你一定要等我。”

電話被掛斷了。

我沒有打120，我打給了我的直係學姐蕭明月。

蕭明月趕到的時候，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靠在座椅上。

她將我扶進救護車時，我隱約聽見她厲聲怒吼：“沈傲雪呢？她死哪去了！”

我在醫院縫了十二針。全程沒有打麻藥，但我硬是沒吭一聲。

沈傲雪是三個小時後趕來的。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鞋子上滿是泥點。

她的神情很狼狽，眼神裏寫滿了驚恐和後怕。

“雲錚！對不起，我......”

她想衝過來抱我，卻在半路停住了。

因為我聞到了。

她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鬆木香水味。

那是白景塵最喜歡的味道。

“他跳了嗎？”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語氣平靜。

沈傲雪僵在原地：“沒......沒跳。我趕到的時候，他正坐在天台邊緣，我把他拉下來了。”

“所以，你救了他的命。”我點點頭，“挺好的。沈傲雪，你當了英雄。”

“雲錚，你別這樣，我真的沒法選。”她痛苦地抓著頭發。

“那個女人說，如果那天我不去，白景塵會因為心臟病發死在天台，我不能背著一條人命過一輩子啊！”

“那我呢？”我轉過頭，看著她，指著自己額頭上的紗布，“如果蕭明月晚來五分鐘，我死在車裏，你是不是打算在我的葬禮上，帶著白景塵來送花？”

沈傲雪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閉上眼。這是第二次了。

她在火場救過我一次。現在，她為了白景塵，丟下我兩次。

我還欠她一條命，但剩下的那點愛，快要透支幹淨了。

她坐在床邊想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沈傲雪，你走吧，白景塵剛受了驚嚇，現在應該更需要你。”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走後，三十二歲的沈傲雪出現在病房門口，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冷漠。

“楚雲錚，認命吧，她已經選了。”

我看著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我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