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枕螢張了張嘴,又沉默閉上。
行吧,也合理。
能把一個獸醫活活逼到這個份上,二弟之前帶來的女人估計都沒少折騰吧?
“獸醫怎麼了?”
男人冷嗤一聲,目光毫不避諱地把她從上到下刮了一遍,眼底的諷意能結成霜。
“裴放臣以前帶了的那麼多雌性來,我哪個沒給治好?”
“......”
“一個小傷就興師動眾,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圍著你轉!”
溫枕螢輕聲歎氣,他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見她垂著眼不吭聲,傅宴白語氣很衝,“算了,要不是看你順眼,早連人帶車轟出去了!”
到底還是裴少帶回來的女人。
傅宴白也隻敢嘴上嗶嗶幾句,忍氣吞聲的走了。
窗外霧色靡靡,窗內,極盡奢侈。
挑高的穹頂下,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祖瑪瓏的香薰,病房布置的更像是五星級酒店。
手機震了一次又一次。
溫枕螢揉揉眉心,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從今早上的周女士,到今晚上的裴時禮,她算是明白了,人隻要糾纏起來,不分雄雌。
掛斷,拉黑,一氣嗬成。
屏幕終於黑了下去,幾分鐘後,倏忽一亮。
“阿螢,和時禮相處的怎麼樣?”
電話那邊,溫爺爺的聲音沉甸甸壓了過來。
“時禮人帥,說話溫柔,還很貼心。”
“那大晚上鬧什麼脾氣?!”
溫枕螢噎住了。
這麼晚還能興師問罪的,還能是誰告的狀?
“爺爺給你安排的不滿意?”
急火攻心的溫老,話沒說完就開始咳,一聲比一聲重。
下人要哭了,“老爺,又吐血了!您就喝了這點藥吧!”
“不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爺爺!我滿意!我當然滿意啊!”溫枕螢急了,放軟聲音哄,“我是生氣他花錢大手大腳的,上來就給我買大鑽戒,都頂上幾套別墅了”
她頓了頓,咬牙豁出去了,“嘿,這要是讓我們早認識三個月,這會大胖小子都抱上了。”
溫老語氣一轉,“真喜歡?”
“當然喜歡,還門當戶對,合適的很!”
從小被爺爺帶大的溫枕螢,聽到醫生那句“癌症晚期,最多三個月”時,也隻是沉默著點了頭。
她孝順,懂事,隻要老爺子走得開心,跟頭豬結婚都行。
電話裏傳來溫爺爺欣慰的笑聲,一聲接著一聲。
可溫枕螢嘴角的笑就僵住了。
門口,裴放臣不知道站了多久。
寬肩細腰的好身材半隱在光影裏,俊美的五官冷得像刀刻出來的,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帶著睥睨萬物的冷漠,還有十足的諷刺。
她微微一愣。
那雙沉如深潭的黑眸裏,情緒太多——憤怒,冷漠,無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裴放臣微揚著下巴,眼神看她時冷的像冰。
眼裏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燒起來。
他看她的眼神,總讓她有種錯覺:他們不止見過,還很熟,甚至發生過什麼。
那雙漂亮的眼眸,和記憶中那個醉酒的夜,快要重合的瞬間——
“砰!”
摔門聲把所有念頭都震碎了。
——
一樓又傳來起哄聲時,溫枕螢滿頭大汗的開了門。
剛才裴放臣摔門而走,門就巧合的自動上了鎖。
好在她床頭櫃裏摸到了鑰匙,還摸到了燙人的紅本本。
“臣哥,嫂子都來了,還不給兄弟幾個看看,小氣!”
“哎呦,沒看到嗎,金屋藏嬌啊!”
樓梯口,女人一襲白裙,赤著腳正一拐一瘸的下樓時,腳步一頓。
私人醫院是別墅樣式裝潢。
此刻一樓客廳裏酒氣熏天,沙發上歪七扭八的坐著幾個狐朋狗友。
裴放臣坐在沙發上,雙腳擱在茶幾上,指尖夾著一根煙。
青白煙霧繚繞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想當年,臣哥被國外那個狐狸精給迷得都顛三倒四,為了找她都掘地三尺......”
溫枕螢攥緊手裏的紅本本,指尖微微發白。
德國。
那個醉酒的夜晚,那張模糊的臉。
她猛地搖頭,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再豎起耳朵聽時,樓下隻有低低的起哄聲。
“聽說裴時禮的聯姻對象是溫家那妞,別說,長得挺純的,不知道床上騷不騷......”
“哐!”
不知道哪句話惹惱了男人,一腳踹翻了茶幾,酒杯滾落,碎了一地。
眾人噤聲。
茶桌上的酒杯紛紛滾下來,支離破碎。
裴放臣抬手吸了口煙,火光在暗色裏明滅一瞬。
然後,煙頭被生生掐斷。
“咳,還是說正事吧,”幾人聲音低了下去,“裴時禮這次回國......”
溫枕螢垂眸,大抵他的怒火,都是來源於裴時禮。
兩人爭的死去活來,她呢,一個身陷囹圄的棋子。
傅宴白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的,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副沒好氣的表情。
“去哪兒?”
“回家。”她往下走一步,被堵住。
“回家?”
傅宴白嗤笑一聲,往樓下努努嘴,“你聽聽那些人的嘴,現在下去,等著被生吞活剝?”
溫枕螢皺眉,“那我去......”
“今晚你哪兒也別想去。”
傅宴白打斷她,語氣淡下來,眼底卻有著一閃而過的情緒。
“踏出這半步,裴放臣就能把你腿給打斷。”
溫枕螢看看自己木乃伊似的腳,很知趣的重新回了臥室。
樓下的人聲漸漸散了,汽車引擎發動,最後一切安靜了下來。
房間沒開燈,門“吱呀”響了一聲,然後重重合上。
一股濃重的酒氣湧進來。
溫枕螢猛地睜眼,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來,反手帶上了門。
不等開口,那人已經壓了下來。
灼熱的呼吸噴在頸側,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和淡淡的煙草味。
他的手滾燙,身上更像是火燒般,隔著薄薄的衣料烙在她腰側,呼吸越來越沉。
從嘴巴親到脖頸,又親到耳垂。
滾燙的掌心貼在她腰側, 女人渾身酥麻軟了,而反抗,純屬多餘。
兩隻小手被他大手鉗住,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二弟,別胡來!”
“還叫二弟?”
他不悅地蹙眉,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既然如此,這次就讓你好好記住我。”
嘶——
溫枕螢隻覺渾身一涼。
男人的襯衫已經扔在地上,露出精瘦的腰身。
公狗腰,大長腿,八塊腹肌,誰看了不迷糊啊。
她眸子猛地一撐。
好熟悉,幾年前的回憶開始翻江倒海,這不是......
“哎,別進去啊!裴大少爺!”
門外一道慌張失措的聲音炸開,徹底斬斷女人此刻的思緒。
裴大少?
溫枕螢心一沉,臉色瞬間白了。
她聲音發顫,幾近哀求,“二弟,你大哥在外麵,你鬆開......唔!”
話音未落,耳垂傳來一陣刺痛。
五官俊美的男人用力咬住她,像是懲罰,又像是標記。
“噓。”
他在她耳邊低低吐出一個字,氣息滾燙。
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最後停在門口。
門口下人腿都軟了,“裴大少爺,你要找的人不在裏麵。”
“都讓開!”
裴時禮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不耐煩到了極點。
“哢噠”一聲,那雙手已經搭在門把上,即將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