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守所會見室內。
溫枕螢甩出一張嶄新的結婚證。
鮮紅的封皮刺目。
裏麵,溫枕螢和裴放臣的名字並肩而立。
“裴少爺,解釋下,這結婚證是什麼意思。”
裴放臣是京市一手遮天的裴少。
溫裴兩家聯姻,溫枕螢原本的聯姻對象是裴放臣。
不過數月前,京市流言飛傳,說裴放臣是個假少爺,私生活很亂。
爺爺多少覺得有辱門楣,很快便將她的聯姻對象換成了裴家大少爺,裴時禮,裴放臣的大哥。
但沒想到的是,今兒一大早,溫枕螢便收到了裴放臣讓人送來的結婚證。
新鮮出爐的證書,裏麵寫得卻是她和裴放臣的名字。
“這下多好,名正言順,溫律師,以後你來,算是家屬探視,合情,合理,合法。”
此時,身穿囚服的男人五官俊美,輕笑起來時像個妖孽。
他眉梢一挑,帶著一股玩世不恭。
“畢竟在看守所,我們朝夕共處,培養了這麼好的感情。”
溫枕螢差點兒氣笑了,“隔著鐵欄杆,一天六個小時,培養出本結婚證?”
看著她因薄怒而微紅的臉頰,男人笑容裏多了幾分深意。
好好的嫂子變成了妻子,裴放臣眼神裏滿是桀驁不遜,“對了,裴時禮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結婚的事。”
溫枕螢冷冷一笑,“裴放臣,你最好祈禱自己能順利出去。”
她站起身,轉身幹脆利落走,“不然,守著這本結婚證過下半輩子的,可不是我。”
會見很不愉快的結束。
作為裴放臣的辯護律師,她的任務是每天抽出半天時間來,在看守所陪著裴二公子閑聊。
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呢。
在她和裴時禮的聯姻訂婚宴上,裴家老爺子當場去世,訂婚推遲。
而立馬有人跳出來指認。
那個時間段,隻有裴放臣和裴老獨處。
所有人認定他就是那個殺人凶手。
再加上數月前的裴放臣是假少爺的流言。
於是裴放臣從裴家最得寵的兒子,瞬間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殺人犯。
她也不相信裴放臣殺人。
但事實就是,監控剛好壞了,裴放臣剛出來,爺爺的水杯裏,檢查出了致命藥。
作為辯護律師,不僅需要證據,還需要他高度配合。
而裴放臣,自始至終卻閉口不談案子。
隻是看似百無聊賴的,和她談風花雪月。
一直到離開,身後那道眸光從始至終未移開。
裴放臣唇角揚起的弧度逐漸放了下去。
她果然不記得他了。
三年前第一次相見,她在酒吧裏,眸色迷離像個貓兒一樣,拽著他的領帶問是不是第一次。
那一夜,天雷勾地火。
時隔了三年,聯姻宴會上,她無比陌生的喊了他一聲,弟弟。
弟弟?
裴放臣想笑,遠遠沒有那夜叫了一晚的老公好聽。
......
溫枕螢一腳踏入裴家之前就聽說過,裴家就是一場豪門大戲。
戲的主角,是裴放臣。
她捏了捏手中的結婚證,皺眉。
裴放臣和裴時禮表麵和氣,實則水火不容。
她呢,不過就是裴防臣報複裴時禮的工具。
可問題來了。
這讓她怎麼麵對真未婚夫裴時禮,怎麼麵對溫爺爺?
從看守所出來,有六個未接電話來自周女士。
溫枕螢蹙眉,還是決定回撥過去。
“溫律,我想通了。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畢竟我們有十一年的感情。 ”
“離婚判決剛生效。為了離婚,你們這個官司打了一年半,他家暴、出軌,甚至......”
“謝謝溫律關心。可是,昨晚他捧著判決書在雨中跪了一夜,我還是被他打動了。”對方打斷。
“他真的知道錯了,對我還是有感情的,而我也沒必要再揪著那些過去不放。”
“雖然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可愛情是無價的。”
“明天我們準備去民政局領證。人要往前看,往前走。溫律,難道不是嗎?”
是嗎?
溫枕螢片刻沉默。
她清楚記得,某個暴雨雷鳴交加的夜晚,周女士被打的渾身是血抱著她的大腿,對天發誓,發誓這輩子如果原諒渣男那就天打雷劈!
所以,不管男人和女人,發誓都是沒用的。
出於職業習慣,溫枕螢淡淡自嘲,“二婚快樂”。
掛了電話,抬眸,溫枕螢才發現門口那輛車好似是在等她的。
限量款的卡宴,過分的招搖,應該是剛提的車。
溫枕螢認出來了駕駛座上的男人,梳著規矩的頭發,是她的未婚夫,裴時禮。
雖然相比裴放臣,並不是那麼出眾。
但勝在長相周正,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手腕帶塊明晃晃的表,看上去就本分,也規規矩矩的。
她的心一緊。
公文包禮還揣著那本剛出爐的結婚證呢。
溫枕螢看看自己腳底下的高跟鞋,咬咬唇,還是上前。
裴時禮在打電話,唇角微微揚著,電話裏一個女聲嬌滴滴,似乎是在撒嬌。
“人家不要嘛,就要今晚...... ”
他臉色略有疲憊,“現在是關鍵時期,你先不要胡鬧。 ”
“那你不能結婚,你都答應我了......”
麵色緩和後,溫枕螢走近,彎指叩叩窗,微笑說,“在等我嗎?”
搖下窗,看著窗外那個旖麗容顏,裴時禮掛斷電話,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他解釋道,
“公司事情忙,剛剛和助理交代了下,小螢,快上車吧。”
溫枕螢不置可否笑笑,坐到副駕駛裏。
一股撲麵的香水味,很好聞,和他身上的一樣,但是過於妖豔了些,像在炫耀。
裴時禮是裴家長子,常年在國外,今年剛回國,兩人算下來算是總共見了三麵。
都不熟。
要不是家族聯姻,她真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爺爺心臟不好,她不敢頂撞。
“小螢,這是給你的。”
裴時禮含笑,拿出一個鑲鑽的盒子遞過去,“樣式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試試看。 ”
鴿子蛋大小的戒指,明晃晃的眼疼,溫枕螢歎氣一聲,這不頂上京市的一處別墅麼?
什麼都好,就有一點,太招搖了。
“ 不喜歡?”裴時禮皺皺眉。貼心的又拿出一個來,解釋說,“這個要小一點,但是更精致。 ”
“ 就這個吧。”溫枕螢看都沒看,收下的時候,順便從公文包取出一紙婚前協議,遞給裴時禮。
“這是我準備好的一份協議,如果沒問題,你可以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