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屍檢報告幾個字,陸沉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但那絲動搖很快就被更洶湧的怒火所取代。
“你以為我沒查過?”
他暴怒地反駁:
“海事局的記錄是空白!根本沒人打撈到屍體!這分明就是林晚的詭計!”
林軒愣住了,臉上血色盡失。
“不可能…當時明明是你們陸氏集團的人,親自去認領帶走的遺體…”
“我公司的人?”
陸沉粗暴地打斷他,譏誚道:
“我看是林晚在外麵勾搭的那個野男人吧!為了幫她演這出戲還真是不遺餘力!”
我怔在原地。
陸氏集團的人?帶走了我的遺體?
我隻記得那天,我站在礁石上,最後一次撥通陸沉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蘇晴嬌柔的笑聲,和陸沉溫柔的安撫。
他們在慶祝蘇晴憑借我的畫稿《深海》,一舉成名。
慶祝他們聯手把我這個原創者,釘死在抄襲的恥辱柱上。
我告訴他我要去死了。
他隻回了我一句:
“林晚,鬧夠了就趕緊回來。”
然後電話被掛斷。
再然後,我縱身跳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裏。
我的記憶到此為止。
我不知道我的屍體被誰撈了上來,更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陸氏集團的人領走,而陸沉對此一無所知。
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
陸沉顯然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他對著身後的保鏢一揮手。
“給我動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對著倒在地上的林軒和護著骨灰盒的林母拳打腳踢。
“不要!”
我淒厲地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軒雙腿無法動彈,隻能用殘疾的身體死死護住身下的母親和那個破損的骨灰盒,任由拳腳雨點般落在他的背上。
媽媽的哭聲,弟弟的悶哼,保鏢的毆打聲,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而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像一個被困在永恒噩夢裏的看客。
就在這時,陸沉助理的手機響了。
助理接完電話,臉色微變,快步走到陸沉身邊低語了幾句。
我聽見了。
他說,蘇晴在頒獎禮的後台不小心扭到了腳,現在正哭著鬧脾氣。
說要是拿不到《深海》的原稿,就不肯上台領獎。
前一秒還滿臉暴戾的陸沉,臉上的怒火瞬間轉為了焦急和心疼。
“胡鬧!腳都傷了還耍什麼脾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但那口吻裏沒有絲毫責備,全是寵溺。
他轉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晚一秒回去他的心肝寶貝就會受天大的委屈。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頭也不回地對保鏢下令。
“繼續打,打到他們肯說出林晚的下落為止。”
冰冷的話語,和他焦急離去的背影一起,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我飄在冰冷的空氣中,看著我的家人在地上痛苦掙紮,看著陸沉毫不留戀地離開。
原來,不管過了多久,蘇晴的事,永遠排在第一位。
而我們一家人的性命,在他那裏抵不過蘇晴的一滴眼淚。
保鏢的拳頭還沒停下,陸沉已經衝出了那扇破爛的門。
我跟著他飄過冰冷的樓道,看著他坐進那輛奢華的邁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