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花生過敏,但妹妹總是忘記。
直到年夜飯上,她親手把花生露喂進我嘴裏,笑著說:“姐姐,挑食可不好。”
我渾身紅腫地抓撓喉嚨,求爸爸媽媽幫我找到過敏藥,他們卻大發雷霆:
“大過年的團圓日子,你非要矯情博關注!”
“什麼時候能有驪珠一半懂事,我們就燒高香了!今天你就去禁閉室長長記性,反省好了再出來!”
就這樣,我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禁閉室。
那天晚上,爸媽帶著懂事的妹妹出門串親戚,將我永遠留在了禁閉室裏。
可看到我在禁閉室冰冷的屍體時,他們卻崩潰了。
......
父親沈浪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裝什麼裝?吃個飯都不安生!”
他的聲音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我多呼吸一口,都是對這個家的汙染。
我的皮膚下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奇癢和劇痛讓我無法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坐在我對麵的裴驪珠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
“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可我分明看見她垂下的眼睫下一閃而過的惡毒。
母親沈知意煩躁地皺起眉,她最恨我在人前失態。
“念瑤,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們家不欠你什麼,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是啊,不欠我什麼。
我這個在外麵吃了二十年苦的真千金,回來不過半年就被安上了無數罪名。
偷竊裴驪珠的項鏈,勾結外人損害公司利益,甚至還有造謠我私生活混亂,打過胎的流言。
每一次,我蒼白的辯解在他們眼裏都是狡辯。
每一次,裴驪珠含淚裝可憐,就能博取到他們的同情。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我已經無力辯解。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抓住桌布,想去夠放在玄關櫃上的藥。
嘩啦!
滿桌的珍饈佳肴,隨著桌布一同被我拽落在地。
“你瘋了!”
父親勃然大怒:
“大過年的,存心找晦氣是不是!等會還有客人要來!”
“啊!”
一聲嬌弱的驚呼,蓋過了我痛苦的喘息。
裴驪珠舉起自己白嫩的手背,上麵隻有一點可以忽略不計的紅痕。
“好燙......”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淚珠搖搖欲墜。
母親立刻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吹了又吹。
“我的乖女兒,燙到哪了?快讓媽媽看看!”
父親也滿臉心疼地圍上去,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走,爸爸帶你去房間上藥。”
他們簇擁著裴驪珠,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而我,像被丟棄的垃圾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視野已經開始發黑。
身體裏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燒,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的酷刑。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救我......藥......”
裴驪珠被父母扶著,路過我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泫然欲泣。
“姐姐你別這樣,是我不好,我不該搶了你的人生......”
母親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對我怒斥: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非要把你妹妹逼走才甘心嗎!”
父親甚至不願再多看我一眼,直接對旁邊的傭人下了命令。
“喜歡裝就去儲藏室裝!別讓她在這裏丟人現眼,影響客人心情。”
我被粗暴地拖進冰冷昏暗的儲藏室。
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接著是鑰匙轉動落鎖的冰冷聲響。
門外,傳來母親溫柔安慰裴驪珠的聲音。
“乖,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懂事,讓她反省反省。”
父親的聲音也帶著笑意:
“走,爸爸帶你去院子裏放煙花,我們驪珠最喜歡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除夕夜鼎沸的鞭炮聲,隔著一扇門變得遙遠而模糊。
又是這樣。
裴驪珠擁有他們全部的愛,擁有漂亮的房間和數不盡的禮物,擁有在除夕夜看煙花的權利。
而我這個流落在外血親,卻隻能被鎖在黑暗裏像條狗一樣自生自滅。
明明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身體的痛苦在某一刻忽然消失了。
所有的痛楚都如潮水般退去。
我感覺身體一輕,緩緩地站了起來。
可下一秒,我看見我的身體還躺在地上,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了無生氣。
我......死了?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鎖哢噠一聲,被從外麵打開了。
一束光照了進來,母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
“裴念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