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看著我恢複了本來麵目的臉,眼神複雜地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早知道這樣,當初又何必扮醜呢?”
我眼神掃過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人眸如點漆,膚若凝脂,像極了年輕時的母親。
母親因聯姻嫁入宋家,獨守空房十餘年,鬱鬱而終。
臨終前她攥著我的手說:
“小妤,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
所以我才在得知要和霍家那位重度顏控的太子爺聯姻時,
投其所惡,親手毀掉了自己的照片。
我不要聯姻,不要做第二個母親。
可傅景深用三年溫柔,騙我交出了真心。
到頭來,他和所有人都一樣。
既然真心既然一文不值,那我不如去換一場潑天的富貴。
我轉過頭,看著震驚到失語的父親,紅唇輕啟。
“爸,告訴霍家。”
“這樁婚事,我宋妤應了。”
我接受聯姻的消息剛傳到霍家,霍奶奶說什麼都要親自見我一麵。
當晚,霍家老宅。
霍奶奶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
若是以前,我定會對這樣的目光感到不適,甚至會下意識地低下頭。
可現在,我隻是挺直脊背,迎上她的視線,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霍奶奶連連點頭,對我讚不絕口:
“我們言洲啊,有福氣了,這宋家丫頭的眉眼,氣度,比畫報上的明星還要好看呢!”
她滿眼慈愛,將一隻通透的翡翠玉鐲套上我的手腕。
“這是霍家祖傳的,以後啊,你就是我們霍家的孫媳婦了!”
商定好了聯姻的事,臨走時,霍奶奶忽然壓低聲音:
“小妤啊,你這張臉太招眼,婚前先遮一遮。”
“我那孫子是個醋壇子,你這麼漂亮,還沒過門他就得炸。”
我撫著腕上溫潤的玉鐲,想起了傳聞中那位重度顏控的京圈太子爺。
霍言洲,霍氏唯一的繼承人。
幾年前,就是為了躲避他的逃婚,我才扮醜遇到了傅景深。
我和他素未謀麵,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還是聽從了霍奶奶的話。
第二天清晨,我正在打包行李,準備搬離這套我親手布置了三年的婚房。
門鎖突然轉動。
傅景深提著一份蟹黃包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小妤,還在生氣?你看我給你買什麼了?”
我看著他手裏的包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相戀的那一天,我就告訴過傅景深,我對蟹黃過敏。
下一秒,我直接麵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蟹黃包,扔進了垃圾桶。
傅景深一愣:
“小妤,這是我排了兩個小時隊買的,你怎麼......”
忽然,他看著我直勾勾的眼神,隨即懊惱地拍了下額頭:
“對不起小妤,我忘了你對蟹黃過敏。”
“不用說對不起,畢竟以後我們沒有關係了。”
我直接將昨晚連夜打包好的他的所有私人物品,連同那枚沒來得及交換的戒指,一並扔到他腳邊。
我看著傅景深臉色開始一寸寸發白。
看著他蹲下身,撿起那枚戒指,指尖微微顫抖。
“小妤,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婚禮我們可以重新辦......”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不耐煩的打斷:
“不必了!現在,拿著你的東西滾出我家,從今天起,我們婚約解除!”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竟泛起紅來:“小妤,為什麼?”
我看著他紅透的眼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要另嫁了,我未婚夫不想看到我再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另嫁?”
傅景深瞳孔驟縮,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慌亂。
“什麼未婚夫?小妤,你是不是因為昨天我朋友說的那些話在跟我賭氣?”
一絲嘲諷的笑意從我眼底蔓延開,我平靜的看著他:
“有什麼好賭氣的?傅景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秒。
五秒。
漫長的十秒過去後,傅景深看著我的表情,終於咬牙說道:
“好,如果你真的要嫁給其他人,那你告訴我,你要嫁誰!”
“我不信,除了我,還有人......”
他沒有說完,隻是看著我。
我正要說出霍言洲的名字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怯生生的咳嗽聲。
顧思思臉色蒼白,楚楚可憐地站在門口。
她走進來,目光貪婪地環視著這套奢華的頂層複式。
最後,定格在牆上那件我耗時一年,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婚紗上。
“景深,這房子真漂亮,那件婚紗我也好喜歡。”
“可惜,我這輩子都沒機會穿上這麼美的婚紗了......”
我看著顧思思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果然下一秒,傅景深立刻心疼地摟住她,轉頭看我,眼底寫滿了懇求。
“小妤......”
看著他的臉,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傅景深,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把這套房子讓給她住,再把這件婚紗送給她吧?”
傅景深張了張嘴,正想開口,瞳孔卻驟然緊縮。
因為下一秒,我已經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
將那件婚紗,狠狠剪成了兩半!
隨著婚紗碎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我一字一頓道:
“我的東西,就算是毀了,也輪不到垃圾來碰!”
顧思思嚇得尖叫一聲,死死躲進傅景深懷裏。
“瘋子!景深哥!她瘋了!”
傅景深看著地上被剪碎的婚紗,又看看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小妤!一件婚紗而已!”
“你就算不願意也不用毀了吧,到時候婚禮上你穿什麼?”
我唇角笑意更深: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霍家自然會給我準備新的。”
傅景深渾身一震。
“霍家?你說的該不會是京圈太子爺霍言洲吧?”
他眼底閃過驚愕,隨即不屑地冷笑:
“小妤,誰不知道霍言洲最討厭......”
他古怪的看著我,沒有說下去,可我知道,他要說的什麼。
過去我藏起容貌,是為了尋找一份不摻雜質的真心。
想到這裏,我也懶的再和傅景深糾纏。
我直接掏出了卸妝紙,正要擦掉臉上的偽裝,好讓這個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男人閉嘴,然後離開。
結果下一秒,見我不說話,傅景深伸出手,正要抓向我。
“行了,你拿這個幹什麼?再擦,臉還能變不成......”
話音未落,手機驟然響起。
霍家老管家恭敬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字字清晰:
“宋小姐,霍老夫人吩咐,婚期定在三天後。”
房間死寂。
傅景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