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雲薇的臉白了一瞬。
但她畢竟是沈境辭養出來的人,反應極快,瞬間調整好情緒。
"嫂子,你怎麼來了?我剛才隻是在跟蘇晚棠開個玩笑!"
"玩笑?"
陸妤沒讓她把話說完。
她從手提包裏取出一隻牛皮紙信封,輕輕晃了晃。
"昨天,沈境辭從公司賬上劃了一千二百萬,到一個叫薇語文化的公司。"
喬雲薇的笑容凝固了。
"法人代表,喬雲薇。"
陸妤的聲音不高,但致命。
"月初,又從城東項目的預算裏挪了八百萬,打到同一個賬戶。加上你在國外的那套江景公寓,那些車以及每個季度以品牌顧問費走的賬......"
"兩年,你從我丈夫身上拿走的數字,比蘇晚棠多了整整十倍。"
"你說誰是狗?"
喬雲薇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怕了。
我安靜地站在一旁。
陸妤這個人,我在沈境辭身邊兩年,見過無數次。
她從來不是好脾氣,當初我剛被帶回來時,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潑過我一杯咖啡,鞋跟差點踩斷我的手指。
但她和她叔叔陸雲洲一樣,從來不管公司的事。
沈境辭吃準了這一點,才肆無忌憚。
但現在我明白了。
她不是不管。
她和陸雲洲一樣,隻是在等一個值得出手的時機,一舉吞下整個沈氏。
而我的出現,恰好給了他們這個時機。
"嫂子,這些都是哥哥自願......"
"自願?"
陸妤往前走了一步,信封裏的文件被她一頁一頁抽出來,攤在前台台麵上。
轉賬記錄,公司注冊信息,房產過戶協議。
每一份上麵都有沈境辭的親筆簽字。
"這些東西如果到了我小叔手裏。"
陸妤戲謔的笑著:"你猜沈境辭會先保你,還是先保他自己?"
喬雲薇終於崩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妤不緊不慢地收起文件,退後一步,重新變回了那個溫和得體的沈太太。
"我什麼都不想幹。"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目光,我讀得懂,不是求助,是確認。
確認我們站在同一條船上。
下麵的話,她沒說,陸妤直接走了。
喬雲薇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和她的處境一樣可笑。
"蘇晚棠!是你!"
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是你把那些東西給她的!"
"我哪有那個本事。"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工牌,語氣平淡:"我隻是一個剛入職的特助,連係統權限都還沒開通。"
她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知道她在想該不該現在就給沈境辭打電話。
但她不敢。
因為陸妤手裏每一份文件都是實打實的證據。
她如果告訴沈境辭,他的第一反應不會是保護她,而是追查文件從哪裏流出。
而追查的結果,隻會暴露他從公司挪用資金的事實。
陸雲洲是沈氏最大的股東。
這筆賬,沈境辭賠不起。
所以喬雲薇隻能忍。
她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來:"蘇晚棠,你別得意太早。"
然後轉身,倉皇鑽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手機震了。
陸雲洲的信息。
【別動喬雲薇。你的目的是沈境辭。】
我的手指頓住了。
腦海裏閃過昨晚他低聲叫雲薇的畫麵。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陸雲洲和喬雲薇之間,存在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但好像喬雲薇自己並不知道。
我來不及深想,新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城東項目的內部審計報告,今天下午三點之前,我要看到。】
城東項目。
就是昨晚沈境辭張嘴找陸雲洲要十個億的那個項目。
審計報告一出,他之前從裏麵挪了多少錢去養喬雲薇,一目了然。
陸雲洲根本不是在幫我,而是借刀殺人!
但我心甘情願。
他要整個沈氏。
我要的,是沈境辭的命。
走進辦公室,登錄陸雲洲提前開通的最高權限係統,一條內部通知彈了出來。
【沈氏地產董事會臨時會議通知:今日下午四點。議題:城東項目資金審查。出席人:全體董事及項目負責人沈境辭。】
三點交報告。
四點開董事會。
沈境辭現在大概還在摟著喬雲薇聽她哭訴,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麼。
我開始調取文件。
手機又震了。
不是陸雲洲。
陌生號碼,隻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份泛黃的出生證明。
上麵的名字是喬雲薇。
而母親一欄寫著的那個名字。
和我孤兒院檔案裏,被人用黑色墨水塗掉,後來被我想盡辦法複原的名字,一模一樣。
手機差點從指尖滑落。
我和喬雲薇,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