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苒到家後,馬不停蹄地鹵製今天的產品。
桂皮、八角、香葉、草果......十幾種香料按比例配好,下鍋炒香。
新鮮的雞爪、藕片、土豆、豆幹依次焯水,放進冒著泡的老湯。
除了配方,鹵菜的火候也很重要,把握好火候,才讓鹵汁滲進食材的每一個縫隙。
任苒守在鍋邊,時不時攪動一下,看著食材在湯汁裏翻滾,心裏湧起濃濃滿足感。
下午五點半,第一批鹵味出鍋。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任苒嘗了一塊藕片,滿意地點點頭。
她把鹵菜整整齊齊碼在幾個大保鮮盒裏,開始清點。
按克重算,雞爪能裝三十份,藕片、土豆和豆幹大概各四十份。
還有一些試吃的零散菜品。
第一次出攤,這個量應該夠了。
等到各方麵的條件成熟,她再加入其他的品類。
*
十分鐘後,任苒推著小車到達美食街。
她的攤位在街中間,對麵是網紅奶茶店,旁邊是烤串攤,位置絕佳。
任苒把一次性手套、打包盒、收款碼,一樣一樣擺好。
招牌是找人定做的,上麵寫著“廖記鹵味”四個大字,還畫了一個可愛的小鍋。
至於店名,跟之前一樣,取的是她外婆的姓氏。
旁邊烤串攤的老板探過頭來:“美女,新來的?賣什麼的?”
“鹵味。”任苒笑著遞過去一盒小樣,“哥,嘗嘗?”
老板也不客氣,捏了一塊豆幹放進嘴裏,嚼了嚼,眼睛亮了:“哎,這味道挺不錯啊!”
“好吃吧?”任苒得意地笑,“開業前三天,全場半價,記得來照顧生意啊。”
老板比了個OK的手勢。
六點一過,美食街準時熱鬧起來。
寧城大學的學生們從側門湧過來,烤串攤前已經開始排隊,奶茶店門口的隊更長。
任苒站在自己的攤位後麵,看著人流從麵前經過,深吸一口氣。
“鹵味!新開的鹵味!”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開業前三天,全場半價!免費試吃!”
她麵前擺著幾個小碟子,裏麵放著切成小塊的鹵味,供人試吃。
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猶豫著走過來,拿起牙簽紮了一塊藕片,放進嘴裏。
嚼了嚼,抬頭看向任苒:“這些......都怎麼賣啊?”
任苒指著旁邊的價目表應道:“按盒賣,藕片和土豆都是六塊一份,豆幹貴些,原價八塊,雞爪是二十,這三天搞開業活動,全場半價!”
說完,拿出一個一次性包裝的空盒晃了晃。
女孩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來兩份藕片,一份豆幹!”
第一單,成交!
任苒手腳麻利地打包,遞過去,音響播放了一聲:“微信收款,十元。”
她心裏美滋滋的。
雖然隻是十塊錢,但這是她自己掙的。
第一個顧客剛走,第二個就湊過來了:“我也嘗嘗......哎這個好吃!給我來一份!”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試吃的小碟子很快見底,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土豆還有嗎?給我兩份吧!”
“我要藕片和豆幹,各一份,謝謝。”
“老板,什麼時候有雞翅尖啊?”
任苒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打包,一邊還得回答各種問題。
霍驍是六點半到的。
他從昨天開始給任苒發了好幾條微信,問她最近有什麼安排,結果一條都沒回。
他以為她可能有事,也沒多想,就自己先去美食街轉轉,反正每天都要路過。
結果一到街口,就看到“廖記鹵味”的招牌下麵,排著長長的隊。
他愣住了。
姐姐今天開張了?為什麼不告訴他?
霍驍站在原地,看著那條長隊,心裏有些失落。
他陪她考察,幫她介紹,以為他們至少算是朋友了。結果她開張這麼大的事,居然一個字都沒跟他說。
連消息都不回。
霍驍站在人群外麵,看著任苒在攤位後麵忙得滿頭大汗,但對每一個顧客都熱情招呼。
她看起來很開心,隻是那份開心,好像跟他沒什麼關係。
霍驍轉身要走,但才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她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隊伍越來越長,任苒一個人又要打包又要招呼,明顯有些招架不住了。
霍驍歎了口氣。
算了。
他走過去,努力擠到攤位前麵。
任苒正低頭打包,頭也不抬地說道:“不好意思,請排一下隊——”
“姐姐,是我。”
任苒抬頭,看到霍驍,愣了一下:“霍驍?你怎麼來了?”
霍驍看著她,想說“你開張為什麼不告訴我”,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來幫忙。”
他繞到攤位後麵,拿起手套戴上:“你看這樣行嗎?我負責打包,你負責拿貨和招呼。”
任苒看著他,有些疑惑和意外,但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想要幫忙。
“謝了啊,”她說,“回頭請你吃大餐。”
霍驍沒說話,低頭開始幹活。
隊伍繼續往前移動,鹵味一份接一份地賣出去。
八點不到,最後一盒雞爪被一個女生歡天喜地地買走。
任苒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櫃台,長舒一口氣。
賣完了。
一百五十份,一個半小時,全賣完了。
她靠在攤位上,累得腿都軟了,但心裏美得冒泡。
霍驍在旁邊收拾東西,把空盒子疊起來,把地麵掃幹淨,把垃圾收進袋子裏。
動作麻利,一句話沒說。
任苒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開張?他又讓你跟蹤我?”
霍驍動作一頓。
“什麼跟蹤?”
“不是陸總讓你盯著我的嗎?”
霍驍皺眉:“我不認識什麼陸總,我隻是從這邊路過,看到你開業了,就過來幫忙。”
任苒心裏一虛。
難不成是她理解錯了?
陸聿時手眼通天,既然能跟蹤她,肯定也能打探處她身邊人的信息。
“呃,應該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任苒道。
霍驍沒說話,繼續擦櫃台。
“霍驍?”她湊過去,“生氣了?”
霍驍搖搖頭:“沒生氣。”
“怎麼可能沒生氣,你看看你這臉,比我賣的鹵味還黑!”
霍驍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頭,看著她問道:“姐姐,我們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