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慢條斯理地將鈔票重新理順,疊好。
李可欣嘴角上揚,準備開口說幾句場麵話。
“嫂子,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我哥他......”
“啪!”
沒等她說完,我揚手,將那十萬塊錢悉數砸回她臉上。
紅色的鈔票散開,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臉上。
“啊!”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撞進周浩懷裏。
“林綿,你他媽瘋了!”
周浩一把抱住受驚的李可欣,對我怒目而視。
我看著他,眼神比他更冷。
“我的房子,不止這個價。”
“什麼你的房子?那是我們的婚房!”周浩吼道。
“是嗎?”
我沒理會他的叫囂,從包裏拿出幾份文件。
“啪。”
一聲輕響。
我把購房合同拍在茶幾上,那遝錢的旁邊。
“這套房子,總價三百萬。首付一百五十萬。”
我的目光從合同上抬起,直視著周浩。
“你周浩,出了二十萬。剩下的一百三十萬,全是我付的。”
我抽出另一份文件,是銀行的轉賬記錄明細。
“這裏麵,還有我爸媽怕我受委屈,給我傍身的二十萬嫁妝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周浩漲紅了臉。
李可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周浩:“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周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繼續說。
“周浩,按照婚姻法,這套房子就算我們共同還貸,我也占絕對大頭,屬於我的部分是我的婚前財產。”
“你有什麼資格,一個人把它抵押出去?”
我往前一步。
“更何況,抵押合同上我的簽名,是你偽造的。”
這句話一出,周浩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慌。
“周浩,這不隻是民事糾紛。這是金融詐騙。是刑事犯罪。”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想坐牢嗎?”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李可欣抓著周浩的胳膊,聲音發抖:“哥......她胡說的吧?你快解釋啊!”
周浩喉結上下滾動,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投資總監,法律條款我比他清楚一百倍。
“綿綿......”
周浩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哀求。
“我們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你不是說,這是在為我們這個家負責嗎?”我打斷他,“我現在就讓你負個責。”
我說著,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你敢!”
周浩猛地衝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極大。
他湊到我耳邊,咬著牙。
“林綿,你敢毀了可欣的事業,毀了我,我就讓你爸在醫院裏等死!”
手腕上傳來劇痛。
我爸還在ICU,每天的費用是天文數字。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他臉部扭曲,眼神狠毒。
我鬆開握著手機的手。屏幕暗了下去。
周浩以為他贏了。
他鬆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綿綿,你知道分寸就好。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爸那個病是個無底洞,但可欣的事業不一樣,這是投資。”
李可欣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幫腔。
“是啊嫂子,我哥也是壓力太大了。等我的店走上正軌,我第一個報答你和哥。”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胃裏一陣翻湧。
我收起桌上的購房合同和轉賬記錄,放回包裏。
轉身,開門,離開。
身後傳來周浩誌得意滿的聲音。
“記得晚上早點回來做飯,可欣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門在我身後關上。
坐上出租車,我撥通了我爸主治醫生的電話。
“王醫生,我父親......他還好嗎?”
“林小姐,你父親的狀況暫時穩定了,但手術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周阿姨。
我劃開接聽,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她略帶指責的語氣。
“綿綿啊,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浩子都跟我說了,不就是為了你爸那點手術費嗎?你至於跟浩子鬧成這樣嗎?”
“可欣的奶茶店剛起步,正是要用錢的時候,這關係到浩子未來的事業!你作為他最親近的人,怎麼能拖後腿呢?”
我靜靜地聽著。
“你爸那邊,先讓醫院用點便宜的藥拖一拖嘛。今晚可欣的奶茶店有個小型的慶功會,請了幾個潛在的加盟商,很重要。”
“你趕緊過來,打扮得漂亮點,給浩子撐撐場麵。你總不想看著浩子被人戳脊梁骨吧?”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自己的倒影。
“綿綿?”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徹底暗下去,映出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