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鎖好老宅的大門,坐進車裏,準備回市區的公寓。
車子剛啟動,一道人牆橫在了我的車前。
是周浩。
他帶著李可欣和他那群朋友。
他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屈指敲了敲我的車窗。
“行了,別鬧了。”
他的語氣,透著一種安撫無理取鬧之人的傲慢。
“跟我回去,那房子我不說它老土了,還不行嗎?”
他身後的李可欣抱著手臂,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我看著周浩那張臉,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我麵無表情地戴上墨鏡。
當著他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按下了免提。
清亮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
“您好,方正律師事務所。”
“喂,你好。”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是林綿。關於周浩先生的兩百萬個人欠款催收,可以正式啟動流程了。”
電話那頭幹脆地回道。
“好的,林小姐,我們即刻辦理。”
周浩臉上的輕佻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哄笑聲也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瞪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大概終於想起來了。
我,林綿。
這個被他嫌棄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
是業內頂尖的危機公關專家。
我最擅長處理的,就是他這種自作聰明的爛攤子。
我不再看他,緩緩升上車窗。
一腳油門。
後視鏡裏,那群人的身影迅速變成一個小點。
回到公司。
助理小陳抱著文件迎上來,表情有些為難。
“林總,天恒集團那個並購案,周先生之前負責的部分......”
我走進辦公室,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
“那個項目我們不投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
“順便。”
我放下杯子,看著小陳。
“通知法務部。”
“準備起訴他,職務侵占。”
話音剛落,我的私人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沒存但熟悉的號碼。
周浩母親的。
我接起來,沒出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氣急敗壞的質問。
“林綿!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把我們家阿浩趕出去?”
我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阿姨,那不是您兒子的家,是我的。”
“你的你的!什麼都是你的!你那棟破房子有什麼了不起的?”
周母的聲音又尖又利。
“死氣沉沉,一股子黴味!還不讓人說了?”
“阿浩不過是誇了可欣一句品味好,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
“你看看人家可欣,那個陽台弄得多漂亮,多有生活情趣!”
“你呢?一天到晚守著那些老東西,有什麼出息!”
我聽著她的指責,忍不住笑了。
“阿姨。”
我的聲音很輕,卻成功讓她住了嘴。
“第一,他不是誇一句,是拿著我準備用來修繕祖宅的錢,去給別人的愛好買單。”
“第二,您說的那個很有情趣的陽台,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她話鋒一轉。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我打電話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你也是的,跟可欣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她一個人在外麵打拚多不容易。”
“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
她的語氣突然揚了起來,帶著炫耀。
“可欣那個陽台的設計,被一個很有名的家居博主看上了!”
“說要專門給她做一期推薦呢!”
“這孩子,就是有才華!”
我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所以,今天晚上我們家宴,給她慶祝慶祝。”
“你,也過來。”
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正好當著親戚們的麵,你給可欣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道歉?”
“當然了!你那麼不給阿浩麵子,不該道歉嗎?”
周母理直氣壯。
“你別不識好歹。我們家阿浩說了,隻要你肯低頭,他還是會原諒你的。”
我拖長了尾音。
“是嗎?”
我的不配合激怒了她。
“林綿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不想來也行!”
“那你把誠意拿出來!”
“把你酒櫃裏那瓶82年的拉菲帶過來!也算替我們家阿浩,給可欣賠罪了!”
我終於笑出了聲。
“阿姨。”
“那瓶酒啊。”
我慢條斯理地說。
“我昨天看它在酒櫃裏挺占地方的,就順手拿來澆花了。”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寂靜。
“慶祝,我就不去了。”
“不過有件事,還得麻煩您。”
“記得提醒您兒子。”
我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還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找到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