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傳來嘈雜的咒罵聲、勸架聲、手忙腳亂的收拾聲。
我充耳不聞。
打開筆記本電腦。
我利落地將剛剛拍下的房屋照片上傳。
在三個最火的租房APP上同步發布了轉租信息。
【市中心精裝一居,拎包入住,視野絕佳。因本人眼瞎引狼入室,現緊急轉租,要求租客正經人,愛幹淨,不養貓,尤其不給貓過生日。】
發完信息,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在這裏的大部分投入,都變成了另一個人光鮮亮麗的皮囊。
我隻裝了些當季的衣服、工作文件和我的筆記本電腦。
半小時後。
我拖著一個24寸的行李箱,打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裏,人已經走空了。
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被他們喝剩下的半瓶香檳。
我沒有絲毫留戀,拉著箱子走到門口,換上鞋。
關上門,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在我麵前打開。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我腳下的一小片地毯。
我拉著箱子走進去,正要按關門鍵。
“林綿!”
周嶼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江蜜和幾個朋友。
他堵在電梯門口,眼眶猩紅。
“你非要這樣嗎?為了這點小事,把我們的感情都作沒了,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是你自己作沒的。”
江蜜在一旁假惺惺地勸。
“嫂子,嶼哥就是嘴硬心軟,你別跟他計較了。”
“你看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多不安全,快回來吧。”
她說著,就要伸手來拉我的行李箱。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別碰我的東西。”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她的臉色瞬間僵住。
我抬眼,視線越過他們,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周嶼,我最後說一次。”
“別來求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們錯愕的臉。
我在手機上訂了最近的五星級酒店。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城市的璀璨燈火,車流像金色的河。
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酒店提供的浴袍,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我是國內頂尖投行的項目總監,年薪七位數。
我有足夠的資本和底氣,去過我想過的任何生活。
為周嶼省吃儉用,住在那間一萬二的出租屋裏,不過是我自以為是的愛情。
現在夢醒了,我也該回到我原來的位置。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綿綿啊,我是周嶼媽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溫和的女聲,帶著居高臨下的關切。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聽嶼嶼說你們吵架了?”
她語氣有些不滿。
“嶼嶼都跟我說了,昨天是個誤會。他為了給你個驚喜,才沒告訴你去海島的事。”
“你怎麼能因為這個就鬧脾氣,還把他趕出家門呢?”
我晃著酒杯,沒說話。
“他一個男孩子,在外麵多沒麵子啊。”
“你趕緊回來,給嶼嶼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對了,嶼嶼說他想換輛車,你不是剛發了筆獎金嗎?先拿三十萬給他,剩下的媽再幫你們想辦法。”
我氣笑了。
這就是周嶼口中那個“最明事理”的媽媽。
“阿姨,”我淡淡開口,“你兒子沒告訴你,他開的那輛寶馬,就是我買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她拔高了聲音。
“林綿!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覺得你掙幾個錢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我們周家可不是賣兒子的!”
“嶼嶼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真是太好了。”
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拉黑。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剛放下手機,另一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進來。
我接通。
“綿綿姐,是我。”
江蜜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阿姨給你打電話了吧?她都氣壞了,說你太不懂事了。”
“其實我也勸過嶼哥,讓他別逼你。”
“但他非說你是家裏的一份子,今晚的慶功宴怎麼能少了你?”
她咯咯地笑起來。
“地址我發你微信了,記得穿漂亮點哦,今晚可是給你辦的送別會呢。”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慶功宴?送別會?
想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最後的羞辱?
行。
我起身,從行李箱的夾層裏,拿出了那個黑色的加密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