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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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的車，給了他？”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

車裏的每一個定製內飾，都是我親手設計的。

副駕駛的座位，除了我母親和林晚意，從沒有別人坐過。

而現在，她輕描淡寫地，就將這份獨屬於我的珍貴，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不就是一輛車嗎？”

林晚意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蘇川，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給我添亂？小遠這邊有點嚴重！我掛了，你自己打車去，賬單我給你報銷。”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車位前，感覺自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報銷？

她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錢來衡量嗎？

她以為，我的尊嚴，我的熱愛，都可以被明碼標價嗎？

最終，我還是叫了一輛網約車。

坐在後座，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海城冬日的陽光慘白而無力，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看我一身肌肉和運動裝，便主動開口活躍氣氛。

“小夥子，去運動中心啊？看你這身板，是專業運動員吧？”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主幹道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了下來。

我無意識地看向窗外，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在並行的車道上，一輛熟悉的黑色跑車，正歪歪扭扭地停在那裏。

是我的車。

駕駛座上，赫然坐著陸遠。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名牌夾克，頭發也做了造型。

他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領子，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淺笑。

副駕駛上，還放著一個精致的禮品盒，是我上周剛托人從國外買回來送給林晚意的限量款手袋，她一直沒用，原來是在這裏。

綠燈亮起。

陸遠似乎是新手，油門踩得太猛，車子轟地一下躥了出去，車身明顯地晃動了一下，差點刮蹭到旁邊的公交車，引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他似乎被嚇到了，開始慌亂地打方向盤。

我乘坐的出租車司機低聲罵了一句：“這家夥怎麼開車的？馬路殺手啊。”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車，在車流中橫衝直撞。

它先是擦過了一輛電動車的車尾，然後猛地向右打方向，不偏不倚地，朝著我們這輛車衝了過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我隻聽到司機一聲驚恐的尖叫，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劇烈的撞擊讓我整個人都向前撲去，一直嚴格保護的右腿膝蓋重重地撞在了前排的座椅背後。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從膝蓋傳來，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的世界，天旋地轉。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聽到了自己膝蓋骨傳來的一聲脆響，清晰得可怕。

我完了。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四周一片雪白，白得刺眼。

我下意識地去動我的右腿，那裏已經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

一個醫生走進來，見我醒了，臉上帶著一絲同情：“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卻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的腿......”

醫生的眼神黯淡下來，他低下頭，避開了我的目光，輕聲說：

“蘇先生，請你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撞擊造成了右膝前交叉韌帶和後交叉韌帶同時斷裂，半月板粉碎性損傷，我們已經盡力了，但你以後，可能無法再進行高強度的體育運動了。”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那個我為之奮鬥了十年的冠軍夢......

就這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