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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顧言!該你入場了發什麼呆呢!”
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催促聲。
我猛地睜開眼,強烈的聚光燈刺得我眼淚直流。
我站在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門前,身穿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新郎的胸花。
身邊的死黨大劉正一臉焦急地推我:“司儀都喊你名字了,趕緊進去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無損。再看看周圍,鮮花、紅毯、氣球。
這是......婚禮現場?
我重生了?回到了宣誓這一刻?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我用力掐了一把大劉的胳膊。
“臥槽!你幹嘛掐我!”大劉疼得齜牙咧嘴。
“疼嗎?”我問。
“廢話!肉都青了!”
是真的。
這次是真的!
大門緩緩推開,婚禮進行曲莊嚴地響起。
紅毯的盡頭,蘇婉穿著那件我們一起挑了三個月的魚尾婚紗,挽著她父親的手,正含淚帶笑地看著我。
她還在!她沒有消失!
我甚至顧不上什麼儀式,跌跌撞撞地向她跑去,甚至因為跑得太急差點被地毯絆倒,引來賓客一陣善意的哄笑。
我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裏,力氣大到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怎麼了?”
蘇婉被我的失態嚇到了,小聲在我耳邊問,“這麼多人看著呢,傻瓜。”
溫熱的體溫,熟悉的香水味。
“別離開我,求你,別消失。”我顫抖著說。
為了防止悲劇重演,接下來的每一分鐘我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交換戒指時,我特意讓攝影師給特寫,錄了視頻發到朋友圈,發給每一個我認識的人。
敬酒時,我拉著蘇婉跟每一個人合影,逼著大劉對著鏡頭說:“今天是顧言和蘇婉的婚禮,我是證人!”
大劉雖然覺得我莫名其妙,但還是配合了。
我像個偏執狂一樣,瘋狂地收集著蘇婉存在的證據。
視頻、錄音、照片、指紋,甚至偷偷剪了一縷她的頭發藏在貼身的口袋裏。
我就不信,這一次,全世界還能聯合起來騙我!
深夜,喧囂散去。
我們回到了那間行政套房。
我死死盯著蘇婉,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閉眼她就不見了。
“老公,你去洗澡吧,一身酒氣。”蘇婉推了推我。
“不洗,我就在這看著你。”
“你今天怎麼這麼粘人?”她笑著去卸妝。
就在她轉身走進衛生間的一刹那,那種詭異的心悸感再次襲來。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緊接著,原本嘩嘩的水聲突然戛然而止。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我猛地衝過去拉門。門鎖了。
“蘇婉?老婆?”
沒人應聲。
我瘋了一樣撞門,肩膀都撞腫了,終於把門撞開。
衛生間裏空空蕩蕩。
浴缸裏沒有水,鏡子上沒有霧氣,剛才還在卸妝的蘇婉,憑空蒸發了。
更恐怖的是,我口袋裏那縷頭發,變成了空氣。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打開朋友圈。
剛才發的九宮格照片還在,但原本應該是雙人合影的位置,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對著空氣傻笑,摟著一團虛無。
視頻裏,我在對著空氣交換戒指,對著空氣深情擁吻。
評論區裏全是朋友們的留言:
“顧言,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這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
“這就是你想娶的‘空氣新娘’?”
“兄弟,別嚇人啊,大半夜的。”
又來了。
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