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她就是故意的,怎麼了
軟乎乎的觸感撞進掌心,沈衍舟僵了一瞬。
他蹬著二八車趕過來,剛進大隊辦公室的門就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把人接住了。
但才接住,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了眼前女人眼裏閃過一抹得逞。
她是故意的!
沈衍舟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下意識要鬆手,動作卻像早被她算死,手腕還沒使上勁,衣領就被她先一步攥住。
他被迫低頭,臉瞬間沉得像鍋底,聲線硬邦邦的:“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自然是報複回去!
阮清晏心裏冷哼,抬眼撞進他滿是戾氣的目光裏,半分怯意都沒有,張口道:
“沈衍舟,我想跟你結婚!”
“......”
沈衍舟氣笑了。
他原以為這女人見了他的冷臉得怵,沒想到她不光不怕,還敢說這種不著調的渾話?
真是瘋了!
沈衍舟沉著臉,沒有丁點猶豫再次想把她甩開,但還沒來得及就見女人更加大膽地,直接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一張明豔的臉驟然貼近!
“你......”
“你未婚妻害我落到現在這種地步,我難道連反擊一下都不行嗎?”
她語氣倔強又委屈,驟然暗下去的眸子更是讓沈衍舟瞬間一僵。
他既敢趕過來,自然是把前因後果打聽清楚了。
對溫夢瑤這個為了躲下鄉、托家裏硬湊的未婚妻,他本就沒半分情意,可這事終究因她而起,他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道義上終究欠了點。
想到這,沈衍舟暗歎一聲,原本要推她的手,就那樣懸在半空,竟沒察覺懷裏女人垂眸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就知道。
上輩子阮清晏跟沈衍舟雖然沒啥交集,可也聽街坊嚼過舌根,知道他這人看著冷,實則最講道理,外冷內熱,心思細得很。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藏著掖著。
她要讓沈衍舟明明白白知道,她是被逼的。
往後就算她做些出格的事,說到底,也是被溫夢瑤逼到絕路上的反擊。
不管是愧疚,還是同情,他對她的包容,總會多上幾分。而她,就能抓著更多靠近他、勾著他的機會。
反正她不是什麼好女人。
阮清晏嘴角勾了勾,快得沒人看見,還轉頭對著一旁臉煞白的溫夢瑤挑了挑眉,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卻字字能讓溫夢瑤看清。
你男人,抱著就是舒坦。
溫夢瑤的臉瞬間綠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阮清晏,你還要不要臉!這是我未婚夫!”
她怎麼敢!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她的人!
溫夢瑤氣急攻心,猛地衝上前,一把將阮清晏從沈衍舟懷裏拽出來,揚手就要扇巴掌,可手腕卻在半空被沈衍舟死死扣住。
她愣了一下,氣得鼻子都歪了:“沈衍舟!我才是你未婚妻!”
“......”
沈衍舟指尖微頓,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幫阮清晏擋下來,但一想到前因後果,想到她方才貼在他耳邊,那帶著倔強又委屈的話,他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這事不怪她,你不該動手。”
溫夢瑤徹底炸了,跳著腳喊道:
“是她先打我的!”
“你勾引我未婚夫,害我離婚,我還不能打你嗎?”
打個巴掌怎麼了?她沒拿燒火棍抽她,已經是留臉了!
阮清晏心裏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倔強模樣,脖子一梗:“我隻恨打得輕了!”
“你......”
“夠了!”
溫夢瑤的話被沈衍舟冷聲打斷。
他緩緩鬆開阮清晏,目光掃過屋裏的街坊和大隊幹部,最後落在牆角鼻青臉腫的張振國和李秀芬身上,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這女人,倒也真不吃虧。也難怪連和他結婚的氣話都被逼了出來。
實在是被逼急了。
沈衍舟歎口氣,看著阮清晏那張強乎乎的小臉,終究沒再多說,隻把目光落回溫夢瑤身上,語氣沉得很。
“這事,就到這,你別再摻和了。”
“......”
阮清晏挑了挑眉,眼底藏著笑。
溫夢瑤氣得臉都扭曲了。
看著沈衍舟擺明了偏幫阮清晏的模樣,恨不能將阮清晏生吞活剝。
不行,她不能任事情這麼發展,她要戳穿阮清晏的偽裝,要讓沈衍舟知道,這女人就是故意裝可憐,想把他搶走!
“沈衍舟,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故意在你麵前裝的,她剛才還跟我說,她要......”
“要啥?”
阮清晏接話接得快,挑眉看著她,一臉坦蕩,“我剛才跟你說啥了?”
她根本不怕溫夢瑤說出來。
這些年,她在街坊眼裏,就是個溫柔賢惠、識大體的媳婦,就算今天動了手,也是被溫夢瑤逼急了。
溫夢瑤這時候說她想搶男人,隻會讓人覺得溫夢瑤是故意潑她臟水。
阮清晏好整以暇。
而溫夢瑤對上她的目光,瞬間醒過神,尤其是觸到沈衍舟驟然冷下來的臉,險些咬碎牙。
她不能再跟著阮清晏的節奏走了!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為了裝好人摻和這事,沒討著好不說,還惹沈衍舟不痛快。眼下最要緊的,是跟張振國撇清關係,徹底斷了阮清晏靠近沈衍舟的路子!
想到這,溫夢瑤強壓下心中的恨,抿了抿唇,語氣陡然軟了幾分。
“事情我都說清了,信不信由你們。我跟張振國之間,從來沒啥不清不楚的,以後他跟阮清晏的事,我半個字都不會多嘴。今天我站出來,不過是不想因為我的話,平白惹人誤會。再說了......”
她話音微頓,目光掃過縮在牆角的張振國,心一橫,字字清楚:
“但凡長眼的都清楚,張振國和沈衍舟,我選誰,還用說?”
“......”
這話一出,屋裏瞬間靜了一瞬,隨即就炸開了鍋,老街坊們湊著堆兒咬耳朵,連大隊幹部都忍不住交頭接耳。
眾人瞅瞅鼻青臉腫、一身豬油腥氣的張振國,再看看身姿挺拔、穿著軍綠色滌卡褂子的沈衍舟。
撇開模樣不談,一個擺豬頭攤的個體戶,一個吃國家糧的軍官,傻子才選張振國。
“說不準這事真有誤會,溫知青恁俊的姑娘,咋能看得上張振國?”
“可不是嘛,撿芝麻丟西瓜的糊塗事,誰肯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