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我就是太給你們臉了
圍觀眾人麵麵相覷,看著張振國連滾帶爬往這邊跑的模樣,雖說有幾分同情,更多的卻是解氣。
隔壁的王大娘更是啐了一口,想起阮清晏這些年為張振國的付出,忍不住忿忿道:“活該!自個不幹人事,好好的閨女被逼成這樣,抽輕了!咋沒抽死他這沒良心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李秀芬氣急敗壞地反駁,火急火燎想衝過去護著兒子,可一對上阮清晏手裏那根胳膊粗的棗木棍,腳立馬釘在原地,隻敢叉著腰跳腳罵:
“阮清晏你別發神經,把棍子放下!你咋能打自己男人?說到底,但凡你有點本事攏住振國的心,他能這樣?你倒還給臉不要臉了,趕緊把棍子撂下,這事咱回......”家再說。
李秀芬的話沒說完,就撞進阮清晏投來的冰冷目光裏。
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瞬間嚇得臉色一白,剛想找補兩句,就見阮清晏鬆開了揪著張振國衣領的手。
她剛鬆了口氣,下一秒就見阮清晏大步朝她走來,語氣森冷:“光顧著抽他,倒忘了抽你了!”
李秀芬頓感不妙,下意識轉身想跑,卻被阮清晏眼疾手快一棍子砸在後背,直接打得跪在青石板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我沒本事?我給臉不要臉?”
阮清晏眼睛通紅,一副被逼到絕路的模樣,揚著棍子狠狠抽在李秀芬身上,像是要把上輩子的憋屈全發泄出來,“我他媽就是太給你們張家臉了!”
她一心一意伺候張家老小,把溫柔懂事刻進骨子裏,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做飯,省吃儉用攢著糧票,給他們蒸白麵饅頭,自己啃窩窩頭,爸媽走後留的那點撫恤金,全被她拿來貼補張家家用,哪怕委屈自己,也從來不說一句。
可她換來了什麼?
他們一邊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付出,一邊拿她當軟柿子捏,得寸進尺。
在外人麵前把她誇成一朵花,背地裏卻說她上趕著倒貼,說張振國有本事,說她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賤命!
去他媽的賤命,去他媽的好女人!
“他張振國三心二意、狼心狗肺,早不說晚不說,偏挑結婚這天說離婚,安的什麼心?是想逼死我,還是想讓街坊的流言蜚語淹死我?你不抽他這沒良心的,反倒怪我沒本事留他?我阮清晏欠你們張家的?”
上輩子是她蠢,她活該,可這輩子她不幹了!她不想再當那狗屁濫好人,更不想做別人筆下寥寥幾筆的炮灰!
她是活生生的人!
既然上輩子畫地為牢,被筆杆子拿捏,那這輩子,她就要把筆杆子攥在自己手裏!什麼男主女主,隻要她想,她就是這本書裏的唯一主角!
至於其他人......
既然溫夢瑤這麼喜歡撩撥別人的男人,那她的男人,她的一切,阮清晏就全笑納了!
軍官夫人,聽著倒挺不錯。
想到這,阮清晏把棍子往旁邊一丟,懶得再跟張家母子廢話,一把薅起癱在地上的張振國,拽著他的粗布衣領直接道:“走,去公社離婚!”
張振國渾身疼得鑽心,胳膊腿跟散了架似的,止不住地哆嗦,卻還一臉不敢置信。
“你真肯和我離婚?”
“我為什麼不肯?”
阮清晏嗤笑一聲,滿臉譏諷,“像你這種滿心滿眼惦記別的女人的貨,我不離婚留著過年?難不成還忍氣吞聲裝沒事,給你張家當一輩子免費老媽子?”
“傻逼。”
阮清晏啐了一口,張振國被罵得臉色漲紅,怎麼也沒想到,向來溫柔、事事以他為先的阮清晏,竟還有這麼牙尖嘴利的一麵,直接把他懟得啞口無言。
可他還是不信阮清晏會真離婚,不過是他做得太絕,把她逼得退無可退罷了,等她撒完火,他再軟聲說幾句好話,她還不是會像從前一樣,對他百依百順?
於是張振國強忍著疼和怒氣,看了看旁邊同樣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哼哼的李秀芬,咬牙沉聲道:
“你現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也該適可而止了!現在跟我回去,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回你大爺的!
阮清晏冷著臉,二話不說拽著他的衣領就往公社走,張振國見她這模樣,還當是她“鬧夠了妥協了”,地上的李秀芬也啐了口唾沫,滿腦子都是等結婚後再好好收拾她。
母子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直到被阮清晏拖進大隊辦公室,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竟真的想離婚!
張振國瞬間急了,滿臉惱怒地掙開她的手:“阮清晏,你真敢跟我離婚?!難道你之前說的愛我,全都是裝的?”
阮清晏一臉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差點被氣笑——上輩子她咋就沒發現,這男人竟這麼無恥?
又想離婚博溫夢瑤的好感,又不想背上拋妻的罵名,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張振國,這婚不是你要離的嗎?你倒還裝上委屈,倒打一耙上了?”
阮清晏譏笑一聲,聲音清亮,全辦公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難道從始至終,你都隻是惺惺作態?既想跟溫夢瑤表忠心裝深情,又不想真和我離婚,等表完態,再一邊罵我沒尊嚴、上趕著倒貼,一邊繼續享受我給你當牛做馬?”
“......”
張振國完全沒想到,阮清晏竟把他的心思猜得徹徹底底,更沒想到她會當著大隊幹部和街坊的麵,把這話堂而皇之說出來,瞬間被噎得臉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眾人這會也反應過來了,看著張振國那副理虧的模樣,頓時議論開了。
“真沒想到他看著老實,心眼子竟這麼多!”
“這不是把阮丫頭往死裏算計嗎?太缺德了!”
“咋能不要臉到這份上,又想當好人,又想占盡便宜!”
“你們胡說!全是胡說八道!”
李秀芬這會兒終於緩過勁,強撐著疼湊上來,指著阮清晏的鼻子喊。
“我兒不過是說了句氣話,她卻死抓著不放!離婚行啊!那把彩禮和張家給她扯的布、打的銀鐲子全退回來!再賠給我們娘倆二百塊醫藥費!少一分,這婚別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