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她想起來了?
一瞬間的酸澀衝上頭頂。我撲過去,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是我!你想起來了嗎?懷昕,是我回來了......”
明懷昕的眼神慢慢清明,猛地抽回手將我推開。
我毫無防備,後背撞在金屬床欄上,悶哼一聲。
她眸子裏是毫不遮掩的厭惡。
“嚴晉寒,我喊的是南嶼哥,你也能迫不及待地往上貼?你還真是惡心。”
我撐著床沿站穩,背上的痛蔓延到四肢,心也一點點沉進冰海裏。
病房門被推開,盛鈞辰快步衝進來,扶住明懷昕的手臂,聲音發緊。
“懷昕,你嚇死我了,怎麼這麼不注意安全?”
明懷昕身體一僵,然後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怕,我沒事。”
然後當著我的麵,仰頭吻住了盛鈞辰的唇。
唇齒交纏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看著眼神充滿欲望的盛鈞辰,她語氣輕佻:“這麼想我?”
盛鈞辰似乎艱難地別開眼,低聲:“別鬧,還有人呢。我可不想被別人看見你情動的模樣。”
明懷昕似乎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我,語氣嘲弄。
“怕什麼,有些人為了爬我的床什麼手段都用上了,你這點臉皮,可比不上人家。”
盛鈞辰回頭看了我一眼,隨便拿根香蕉遞過來,語氣施舍。
“嚴先生,你臉色不太好,先吃點東西吧。”
我忍著背上的抽痛,聲音幹澀。
“不用,我香蕉過敏。”
砰!
一個玻璃杯擦著我的額角飛過,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明懷昕臉色陰沉得可怕。
“嚴晉寒,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現在連過敏都要學南嶼哥嗎!”
我抬手抹了下血,喉結滾動,沒有出聲。
額頭的刺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看著我的反應,怔了怔,隨即語氣更冷。
“少在這裝模作樣。把香蕉吃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過敏還是假過敏。”
積壓已久的失望衝上頭頂,我苦笑一聲,自暴自棄地接過香蕉吃下去。
很快,熟悉的窒息感便扼住我的喉嚨,紅色的疹子迅速從脖子蔓延到臉上。
視線開始模糊,我扶住牆,身體不受控製地癱倒下去。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恢複意識是在病房,我睜開眼,對上一雙冷淡的眸子。
明懷昕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幾秒,語氣淡漠。
“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
沒有詢問我的身體狀況,沒有對逼我吃香蕉的解釋,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我感覺如此累,累到連爭辯都不想。
車開到半路,天毫無預兆地下起瓢潑大雨。
車載藍牙自動接通手機,盛鈞辰的聲音響起。
“懷昕,你方便來我家一趟嗎?我的心臟有點不舒服。”
她秀眉立刻皺起:“你等一會,我馬上過去。”
然後沒看我一眼,直接讓司機在這個偏僻路段停下。
“下車。”
“明懷昕,這裏打不到車。”
她不耐地看向我:“我讓你下車。鈞辰不舒服,我要馬上過去。至於你,自己想辦法。”
我沒有繼續解釋,推開車門。
豪車疾馳而去,濺起的泥水打濕了西裝褲。
冰冷的雨水很快澆透了我單薄的禮服,也澆透了心裏的丁點火星。
從德國咬牙熬過來的每一天,偷偷期盼的每一刻,好像都在嘲笑此時狼狽的我。
這些年支撐我的那份執念,好像真的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