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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被重新接回小洋樓,何怡君為他安排了最好的家庭醫生跟護理人員。

當天晚上,何怡君破天荒地沒來煩他,

女人的嬌吟跟男人的沙啞低喘在走廊裏回蕩了一夜。

第二天,蔣廷知早早到墓園祭拜了父親,

此時再看向父親的照片,他沒有流淚,隻覺得釋然。

五年間的日日夜夜在腦海裏反複翻湧,想說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

最終他隻是歎了口氣,對著父親的墓碑笑了笑:

“爸,你和我都辛苦了。爸爸,再見。”

天是鉛灰色的,雪花絮絮飄下,打濕他的短發,落滿墓碑,

這是在京市的最後一場雪了,他想。

蔣廷知踱步出了墓園,剛要上車,卻被幾個黑衣人圍住,

是何怡君的保鏢。

他被推搡著帶回小洋樓,

何怡君坐在真皮沙發上睨著他,攝人的美目猩紅一片。

還沒等他發問,女人站起身一腳將他踹跪在地,揪著他的頭發逼他仰頭直視她。

她眼神狠戾,冷著聲質問:

“蔣廷知,就因為我沒遂你的意懲罰思明,你就這樣報複我們?”

蔣廷知能感受到何怡君憤怒到快失去理智,可他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頭皮被揪得生疼,他咬著牙開始掙紮,卻刺激得女人更瘋。

他看見她咬著唇,眼裏怒意翻湧,隱隱帶著失望:

“我從前對你是不算好,可我現在把心都交給你了,看我失去理智被別的男人睡,你很開心嗎?”

“思明對我隻是懵懂的情愫,我們本可以什麼都沒有。可你竟然惡毒到給我們下藥。你知不知道,思明以為是他傷害了我,羞愧得吞藥自殺了!”

蔣廷知瘋狂搖頭,連聲否認:“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他的否認卻換來清脆的一巴掌。

何怡君捏著他紅腫的臉,絲毫沒有憐惜:

“別狡辯了,傭人都看見了。藥是那家歌廳的,你在那兒幹過,不是很熟悉嗎?”

她諷刺他,又像是在諷刺自己:

“虧我念著舊情把你領回來,還對你這麼好。我早該知道的,為了錢什麼都能幹的狗崽子,不配做人。”

在蔣廷知驚恐的目光中,她親手給他的脖子拴上狗鏈。

聲音帶著報複的快意,還有一絲痛苦:

“思明為我自殺,我要給他一個交代。你就呆在這裏,給我做一輩子奴隸,到我膩了為止。”

“背叛我的代價,我要你你親自嘗嘗。”

她吩咐保鏢將蔣廷知鎖在地下室裏,禁食禁水一周,不許任何人靠近。

她要磨碎他的反骨,讓他再也不敢反抗她。

蔣廷知被拴在地下室的鐵架上,周圍一片漆黑死寂。

絕望和恐懼侵襲著他,他的心臟撐不了太久,明天到來的醫療小隊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必須逃跑。可他奮力掙紮,卻終是徒勞。

過了不知多久,地下室的門打開,一束光透進來,照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走近,對著他嗤笑,夏星宇的聲音宛若魔鬼的詛咒:

“蔣廷知,君君給你拴上狗鏈子,你就要乖乖當狗。懲罰不聽話的狗光餓幾天怎麼夠?當然要用狗的方式。”

鑰匙嘩啦一聲落地,宋思明留下一個諷刺的背影:

“給你一個逃命的機會,今天要能活下來就滾吧,永遠別出現在君君麵前。”

還不待蔣廷知做出反應,兩頭惡犬低吼著竄進地下室,齜著獠牙弓著背向他撲來。

此時他才終於知道“狗的懲罰方式”是什麼,宋思明想看他被惡犬分食,死無全屍。

三年被虐打欺淩的經曆讓他瞬間做出反應,撈過脖子上的鎖鏈死死抵抗,堪堪躲掉一口狠咬。下一秒,小腿傳來鑽心劇痛,下肢皮肉反卷,黏膩血流噴湧。

不能死,不能死在這裏......

求生意識占據主導,蔣廷知渾身肌肉崩著瀕死的勁,眼底猩紅,咬著牙把惡犬甩上石牆。憑著記憶摸到鑰匙,解了脖子上的束縛。

接下來,是真正的搏命廝殺......

整整一夜,何怡君沒來救他。死亡威脅激發了他體內原始的本能,他如一頭嗜血的獸,理智全失,赤手空拳與惡犬纏鬥,直到天亮。

再醒來時,兩頭惡犬已斷了氣,而他身上盡是駭人的傷,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手表指針指向九點半,他知道,一張五萬元的存折此時已經躺在他房間的桌子上。

五萬塊,他的“賣身錢”,他的“買命錢”。

他輕嗤一聲,她早就不愛何怡君了,這錢是睡來的,還是搏命來的,都不重要。

地下室的門沒有上鎖,小洋樓破天荒沒有看守的人。

蔣廷知喘著粗氣,用最後一絲力氣離開了地下室。

他顧不得包紮,取上存折,換了外彙,趕到機場跟醫療小隊彙合。

看著舷窗裏漸漸遠去縮小的京市,蔣廷知心中一片平靜。

他的胸腔裏,即將跳動一顆全新的心臟,

那些舊的人和事,就徹底忘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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