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他們一起被綁到廢棄倉庫整整三天。
在綁匪拿到錢後意圖撕票時,是十八歲的傅寒硯攥著她的手說“別怕”。
是他護著她跑,替她攔下背後追來的人,為她擋下重重的一擊。
在倒下去之前還攥著她的手:“別擔心,以後我保護你。”
可她沒想到,之後的他創傷性失憶,就這麼忘記了她的存在。
可她自己卻牢牢記住他說的每一個字,努力向他靠近,再累也沒想過放棄。
可現在——
薑眠深吸一口氣,站在他身側,“別打了。”
“他說得對。我確實愛財如命,隻要資源給到位,我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傅母張了張嘴,看著薑眠眼底那層淡淡的倦意,欲言又止。
傅寒硯目光探究地落在她臉上。
明明她本就是那樣貪婪的人,可此刻親耳聽她說出來,心裏卻有絲不明的意味。
樓上臥室,傅寒硯脫了襯衫趴在床上,背上一道道血痕交錯。
薑眠拿著棉簽沾了藥水,一點一點塗上去。
傅寒硯偏過頭問她:“你當真不在意?”
薑眠手上動作沒停:“嗯。”
他攥住她的手腕,“既然不在意,你就不必在我麵前模仿她。”
“我當年被綁架的時候,是她幫我處理的傷口。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笨手笨腳的,看我疼會著急地看著我,還會輕輕吹一吹。”
薑眠握著棉簽的手頓住,“你以為當年那個人是她?”
“不是嗎?她找到我,一點一點幫我回憶,不然我差點就要和她錯過了。”
薑眠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傅寒硯看她表情,短促地扯了下唇,不無嘲諷,“你該不會想說那個人是你吧?”
她遲疑片刻,垂眸輕笑了下,“怎麼會呢?你好好休息。”
接下來這段時間,薑眠把“拿錢辦事”的傅太太身份經營得無比稱職。
每次傅寒硯和許煙約會的消息傳來,她賬戶裏就會多出一筆轉賬。
數額一次比一次大,有時候是一個項目的利潤,有時候直接是一塊地皮。
她照單全收,甚至會在傅母打電話問起時,懂事地幫傅寒硯打掩護。
偶爾許煙找她鬧脾氣,她還會主動發消息提醒傅寒硯多陪陪她。
三周年前夕,薑眠站在衣帽間裏,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傅寒硯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掃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行李箱和空了大半個的衣櫃,皺了皺眉:
“這是準備旅遊多久?出去一趟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想用什麼當地去買就是,不用節省。”
他遞過來一張無上限黑卡和續約協議,“這段時間表現不錯,這是給你的。”
“今晚三周年紀念日,我會陪你吃飯。”
傅寒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露出欣喜的神色。
畢竟過去他偶爾陪她吃頓飯,她都能高興好幾天。
而現在他主動續約,薑眠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愣了一下,但沒多想。
傅寒硯離開後,薑眠叫了個閃送,把續約協議和晚上約會的餐廳地址一起送到了許煙手裏。
之後,她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這段時間,她已經做好了國內公司後續半年的安排部署,也安排了人接手。
爸媽在海外市場的開拓正缺人手,她也該換個地方了。
飛機起飛前,手機震了一下。
是傅寒硯的消息:【我到餐廳了,別遲到。】
薑眠釋然地笑了下,她不會赴約了,他也終於可以去陪真正在意的人了。
飛機騰空而起,薑眠望著舷窗外城市越來越小,越來越遙遠。
連同她的十年追逐一起,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