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成績出來,我是省理科狀元。
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媽就一臉凝重地推開了我的房門。
“小鬆,媽跟你說個事。”
“你弟弟沒考好,本科線都沒過。你今年也別走了,陪他複讀一年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憑什麼?”
我媽臉色變了變,又拿出了那種情感充沛的委屈調子。
“你就沒有一點同理心嗎?你弟弟眼睜睜地看著你上大學,他自己複讀,他是什麼心情?”
“你成績這麼好,再學一年肯定會更好,說不定還能當上全國狀元。”
“就一年,你的零花錢再翻一倍,吃的穿的媽媽都給你最好的,好嗎?”
我忽然想笑。
“如果他要死,我是不是也得陪他死?我吃的穿的你也給我燒最好的?”
媽媽的臉漲紅了,騰地一下站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為家裏的和諧我做了多少努力,犧牲了多少,我又說過什麼?”
我也站起來。
“我體諒你這麼多年,誰又體諒我了?”
“這個家是誰的家?這個和諧是誰想要的?你努力什麼了,犧牲什麼了?不都是我在努力,你每一次犧牲的不都是我嗎?”
她噎住了。
那個表情,當年我為了搶懷表把路浩推倒的時候,我也見過。
她大概習慣了我這些年的順從,習慣了我說什麼都行、讓什麼都行。
她大概忘了,我為了維護在乎的東西,也會露出爪牙。
我媽捂住心口,粗聲喘了幾口氣,半晌,吐出一句。
“我都是為了誰?我不也是為了你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嗎?”
我冷冷打斷她。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我想要這樣的家嗎?”
“你為了家裏的和諧,那這個不和諧又是誰造成的?是我嗎?”
“我爸留下的遺產,足夠我們過不錯的日子。是你自己非要找個軟飯硬吃的大爺回來,為了討好她的兒子,連一聲媽媽都不讓我叫,這他媽的是為了我?!”
我媽似乎被我震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傷心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真沒想到,你現在變成了這樣。”
那天之後,我媽沒有再提複讀,我也以為這件事過去了。
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我早早去學校領。
可找遍了所有信件,沒有我的。
我去郵局查了記錄。
剛報上姓名,工作人員就笑了。
“你這名字,我們可是想忘都忘不掉。”
“考上省狀元,你媽媽開心壞了吧?自從你們報完誌願,你媽媽每天都來問有沒有給白鬆的掛號信。”
“你的通知書剛到我們這裏,就被你媽媽取走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
狂奔回家時,他們一家三口正有說有笑地看著電視。
“我的錄取通知書呢?”
我媽瞟了一眼繼父,心虛道:“我不知道啊。”
我努力保持冷靜。
“我去過郵局了。”
我媽求助似的看向繼父。
繼父斜了她一眼。
“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情,別扯上我。我可沒說讓你燒了他的通知書。”
我媽慌忙站起來,向我走出一步。
“小鬆,聽媽說,你就安心複讀一年,來年肯定能考上全國狀元。媽媽給你買了那什麼水果三件套,你來看看......”
而我腦子裏隻剩下那兩個字。
“燒了。”
人在萬念俱灰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我沒有發瘋,隻是輕輕笑了笑,然後走出門。
直到深夜我才回來,手裏拎著一桶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