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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地聽著她報案，描述我的“暴行”，要求警方嚴肅處理。

直到她掛斷電話，我才輕輕開口：

“紀琳琅。”

她抬眼。

“這是我最後一次，”我說，“聽你叫我的名字。”

然後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靜，卻讓紀琳琅心頭莫名一慌。

警察來得很快。

我沒有反抗，任由手銬扣上手腕。

被帶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紀琳琅正低頭為林楷擦鼻血，眼神專注而溫柔，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監獄的日子，比五年前更難熬。

我被分到重犯區，第一天晚上就被五個人圍在角落。

我沒還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飯菜被下了藥。

肋骨斷了兩根，左手被鐵棍狠狠砸中，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躺在地上，血從嘴角溢出，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

想起很多年前，紀琳琅說過：

“阿擎，你的手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手。”

現在這雙手，一隻廢了，另一隻也快了吧。

我閉上眼睛，笑了。

三天後，我出獄。

紀琳琅站在監獄門口，靠在車邊等我。

看見我蹣跚走出來的樣子，她明顯愣了一下。

“阿擎......”她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我垂著的左手上，“你的手怎麼了？”

我沒回答，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謝擎！”她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我在問你話！”

我停下腳步，緩緩側過頭。

那雙眼睛，讓紀琳琅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空洞，死寂，沒有恨也沒有愛，像兩口枯井。

“你......”她聲音軟下來，“這三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不好，我太縱容阿楷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把老宅留著，沒拆，我們搬回去住。等爸的事過去，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卡，塞進我手裏：

“這裏麵有五千萬，你先用著。我還給你訂了康複課程，你的手一定能治好......”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看了很久。

然後我鬆開手指，卡掉在地上。

“紀琳琅，”我聲音沙啞，“我們離婚吧。”

她臉色一白：“你說什麼？”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琳琅姐，我頭疼得快裂開了......你在哪兒？】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又變，再抬頭時眼神已經慌亂：

“阿擎，公司......公司有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你自己打車，我們晚點再說！”

她甚至沒等我回應，轉身上車，引擎轟鳴著撕裂空氣，迅速消失在路的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她連我說的話都沒聽清。

或者說，聽清了，但林楷一聲頭疼，就足以讓她把一切都拋在腦後。

這時，我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

一條簡潔的短信：

「謝先生，您預訂的CA93航班將於今晚21:30起飛，目的地倫敦希思羅機場。請於19:00前抵達機場辦理登機手續。」

雨開始下起來，淅淅瀝瀝。

我彎腰，用還能動的右手撿起地上那張被雨水打濕的銀行卡，看了一眼，然後輕輕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隨後攔下一輛出租車。

“機場。”

【終於，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