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八點。
我還沒睡。
手機已經開始被各種電話轟炸。
媒體、自媒體、甚至還有幾個不認識的所謂“中間人”。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一個號碼跳出來。
本地的座機。
我看了一眼,接了。
這次,語氣明顯不一樣。
是個中年女人。
“您好,李先生,我是翻魚縣人民醫院辦公室主任。”
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院領導已經注意到這件事,而且對您父親的情況非常重視。”
“希望能盡快和您當麵溝通。”
我問:“在哪?”
她明顯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愣了一下:“您方便的話,可以來醫院——”
我打斷:
“不方便,我在省會工作。”
“那......我們可以上門。”
我點了點頭:
“可以。”
她鬆了一口氣:
“我們馬上出發。”
我說:
“記得把所有東西都帶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的。”
掛斷電話後,
我終於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天已經亮了,城市開始運轉。
而另一邊。
我想,那家醫院,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他們可能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再是“壓一壓就過去”的級別。
而是隨時處在徹底失控的邊緣。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章數據在緩緩往上漲。
甚至,已經開始摸到平台熱搜。
我知道。
他們會帶著所謂的誠意。
帶著試圖息事寧人的話術。
但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與他們和解。
我要徹底把他們的遮羞布撕開。
把這家醫院最臭最爛的那一些,暴露在陽光下。
下午兩點整。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西裝整齊,表情凝重。
女人率先開口:“您好,我們是——”
我沒讓她說完,側身讓開。
“進來吧。”
他們走進來坐下。
客廳裏的氣壓很低。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
那個女人率先開口。
“關於您父親的事情,我們醫院深表遺憾和歉意......”
標準的開場白。
我點了點頭。
“繼續。”
她咬了咬牙,繼續說:
“經過初步調查,是我院個別醫護人員在工作中存在疏忽......”
官話,套話,我厭煩地打斷了她。
“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信嗎?說重點。”
她一愣神,又開口: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也希望能盡量彌補您的損失......”
我打斷她:“怎麼彌補?”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對方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說:
“關於設備損壞的問題,院方決定——不再追究。”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她。
慢慢笑了。
“你再說一遍?”
她有點不自在,但還是重複了一遍:
“院方......不再追究賠償。”
我笑出了聲。
笑得他們三個人都不敢說話。
我笑了好幾秒。
才停下來。
然後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好一個你們不追究我。”
“可我要開始追究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