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體育館這邊。
安炬和方金溪也依次回答了工作人員的問話,卻被告知暫時不能離去。
原因是外麵有很多家長聽說他們的孩子是死在今年唯一的幾名覺醒者手中,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
所以國安局讓安炬等人暫時待在這裏,等這邊工作結束後護送他們離開。
“安炬你說我倆殺了那麼多人,是不是以後隻能去其他城市了?”
方金溪坐在一個桌子上,望著窗外的落日餘暉,身旁地上散落著一些用來覺醒用的隨身聽。
“嗯應該是。”
安炬漫不經心地回答著。
正常殺死這麼多人肯定是要被國安局帶走審判的。
但像今天這種特殊情況,國安局會將其定義為正當防衛,不予判刑,甚至有的還會頒發錦旗。
且在一般這種事發生後,也都會建議當事人換一座城市,為的就是怕有人蓄意報複。
而且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法律,就是除個別情況下,個人是不允許隨意去其他城市。
就像上一世裏想要出國一樣,去其他城市也需要嚴格報備,以及對應城市的通行證。
其中有諸多原因,不乏是減少像這種想要跨城實施報複的可能。
至於像安炬他們這種,本身就要麵臨高考,無論是教育局還是國安局都肯定會讓他們直接去另一個城市生活。
聯想到這些,安炬自嘲道。
他還真差點以為這個世界如表麵這般和平。
“安炬你說李老那兩米的身高是天生的,還是覺醒之後的?”
身旁的方金溪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一會問東一會問西:
“李亦甲老師穿個外套,這大夏天的他不熱嗎?”
安炬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安炬你喜不喜歡座連市?”
“還行吧!”
安炬心想大姐你說話能不能把舌頭捋直,平翹舌分好了再說話。
要不然每次對方一問到城市的時候,他都會被嚇一跳。
“其實我也喜歡座連市......”
陳舟的聲音在旁邊弱弱地傳來。
安炬轉頭心說姐妹你喜歡就喜歡被,你臉紅什麼啊?
“那以後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啊!”
方金溪聲音略顯激動。
聞言陳舟臉色又羞紅幾分。
隻有安炬滿頭黑線,連連糾正,生怕陳舟挺好的孩子被方金溪帶壞。
“是一起去那個城市!方子你把話說清楚了!”
“哎呀都一樣都一樣!”
“不一樣!”
“安炬別跟我強,我今天可沒少救你!”
方金溪從桌子上跳下來撲倒安炬身上。
安炬倒也沒有反抗,隻是側身躲過。
“說就說,你動手幹嘛!”
“看你不順眼了!”
“誒不是!你別脫我褲子啊......”
“你可別當著這麼多人麵誣陷我,你那是褲子太鬆了!”
“......”
陳舟在一旁看得臉紅心跳,但又心生羨慕。
就在這時李亦甲拿著滿滿當當的兩手袋子回到了體育館內。
先是給在場工作人員分發了奶茶和點心,才走回到三人身前,看著趴在地上打鬧的安炬二人打趣道。
“誒呦,年輕人這是玩啥呢?帶我一個啊!”
直至見到李亦甲後,方金溪這才作罷,把手從安炬褲兜裏拿出並從地上起來,順勢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老師,奶茶我們也有份嗎?”
方金溪看著對飯手中剩餘的幾個袋子雙眼發光。
“有!當然有!”
說著李亦甲給他們三人分發了點心和奶茶,又拿出兩套女裝交給方金溪和陳舟。
“你倆等下先換下衣服,換好了再吃!”
“天啊!李老師你也太貼心了!”
方金溪大喜,幾番戰鬥他們身上的衣服確實破損的不像樣子。
於是接過後那兩個袋子後,領著陳舟屁顛屁顛地跑去身後不遠處的更衣室內。
隨後李亦甲拎著最後一個袋子盯著安炬的眼睛看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安炬,你若是不想換的話也可以。”
?
安炬手伸到一半定在空中,心說什麼意思,什麼叫他不想換?
又聽對方解釋道:
“別誤會,我怕你不喜歡在這種地方換衣服,所以才單獨問你!”
“啊?”
一時間安炬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接,心想他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怎麼還怕在公共場合換衣服了?
李亦甲先是把衣服放到一側的桌子上,指了指安炬身上李十年的那套西裝。
“你身上那件西裝對我來說有些特殊意義,這件衣服就當是我跟你交換......不著急,下次有機會還我就行!”
語氣溫柔卻又帶著幾分命令,如果他此時換成一身西裝,都會讓安炬錯覺對方是在扮演霸道總裁......
短短幾句話讓安炬愣神半天才恍然大悟。
除了黃花大閨女外還有誰會不喜歡在外麵換衣服?
當然是災厄了,畢竟有的外表就算看起來和人類無異,但身上總會有特殊之處。
很顯然李亦甲是和他父親一樣把他認定成了災厄,區別是李老還隻是猜疑。
而李亦甲則是一副聰明人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然後自作多情地表現其為人體貼。
這讓安炬滿頭黑線,先不說他並不是災厄。
就算他是,那你李亦甲也不用這個表情吧!
你那滿臉裝比的表情,是在演災厄和覺醒者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嗎?
例如什麼“女人,你瞞不過我的眼睛”那種......
安炬實在忍不住想吐槽對方,但又奈何對方確實好心,幾番掙紮才回應道:
“李老師您大可不必這樣!真的!”
說著把那袋子推還回去。
“方子身上那件是我的校服,等下她換好後我就把李老的衣服換下來給你!”
“好吧!你要是不方便......”
李亦甲還在“善解人意”。
“方便方便!我太方便了!”
安炬連連擺手阻止對方說下去。
正好兩個女生換好衣服出來,安炬也趕忙上前要回了自己的校服加上方金溪的褲子。
三下五除二,換好後便將那身同樣破破爛爛的西服還給了李亦甲。
像是想快點與對方撇清關係。
安炬知道李亦甲這人內心不壞,但就是給他一種很虛偽的感覺。
在外人麵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做作,就仿佛是在刻意維持自己的人設。
隻是剛剛短暫的接觸,安炬就明顯到,對方全身上下都在刻意營造出一個現在的形象——
聰明,體貼,平易近人,甚至為人師表。
但隱約能感覺到對方骨子裏,就像是一個膽小怕人的笨小孩。
內心是蜷縮在角落裏的,隻是外界所迫才以如此這般光鮮亮麗的一麵示人。
在提到他父親時,李亦甲開玩笑說李十年是一個古板到去洗腳都不知道跟洗腳小妹聊什麼話題的人。
而李亦甲隱藏起來的那股氣質,讓安炬認為對方也就是嘴上過個癮,實際上他自己連洗腳城都不敢去。
至於安炬為什麼會這麼想。
或許是因為他在上一世裏,見過太多災厄揣著病態的內心披著人皮裝人的樣子。
大部分的人無論是成為災厄還是覺醒者,心中都會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如同天降頭彩。
可到頭來他們始終是這個社會、這個食物鏈的最低端。
他們一方麵去隱瞞自己的身份,一方麵又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自己“變異”,已經脫離了曾經的底層。
就像那個業餘去買早餐的大學教授。
比起是個人愛好,安炬更傾向於對方是在享受。
那種成為人上人後回到平民老百姓中賣早餐,讓你不經意間知道他真是身份其實是個教授。
然後在享受其他人注視自己的目光。
亦或是如李亦甲的網紅身份,平日看似低調出行,但內心卻又很希望別人認出他來。
像是暴發戶般。
真正讓人爽的,並不是手中的那筆意外之財,而是身份的突然轉變,其他人看你的眼神也隨之變化。
安炬很討厭這種“暴發戶”。
討厭的原因無他,因為他自己不是。
不過就算身份對調,安炬也不會張揚。
因為他不僅有係統在身,還有一個要清除災厄的任務。
有這種腦殘任務在,為人處世肯定是越低調越好,最好是當個透明人,太過於矚目豈不是跟找死無異?
“對了安炬,你們手機是不是都沒在身邊?”
李亦甲突然問了過來。
“嗯,手機跟著衣服一起被燒掉了。”
安炬語氣聽起來很冷淡,他並不是很想跟對方過多接觸,卻架不住李亦甲這自來熟的性格。
就見對方拿出手機點開了【快看】短視頻平台。
隨便刷上幾條自媒體博主,都是在討論有關棋城市第一高中的新聞。
“這些營銷號動作還挺快啊!”
方金溪也湊了上來接過手機翻看。
“呃?安炬你出名了誒!”
視頻中,一名自稱“均衡教白袍”的男子,說今日第一高中學生集體覺醒成天選者並暴動,是因為有人打破了平衡。
而這個人就是高三學生中,覺醒出SSS級的安炬!
男子說的繪聲繪色,甚至還把安炬聽全完整的覺醒音頻一事都描述了出來,仿佛他是事件的親臨者。
下麵評論也是無腦跟風。
【我兒子跟我說他們學校有個聽完七節音頻的人,我還給他揍了,我說覺醒音頻最多不就六節嗎?】
【“快看”上真是暴露人的平均學曆,連覺醒音頻一共有七節都不知道!】
【......】
【萬物都遵循均衡,出現一個SSS級,肯定會出現大量的天選者來為了維護平衡!】
【這個安炬就是罪魁禍首,他破壞了平衡,導致了第一高中的意外!(每條五毛,在各個博主評論區下麵發,複製時候把括號內容刪掉)】
【樓上的,給個群唄,有錢一起賺!】
【......】
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這件事就已經在網上發酵。
仿佛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整件事情的輿論,正朝著對安炬不利的方向發展。
李亦甲接回手機仔細端詳,又問向安炬。
“這個人你應該沒見過吧!”
安炬搖了搖頭,此時他的臉色簡直比吃了死耗子還難看。
前幾秒還在思考自己一定要低調行事,轉頭發現自己也成網紅了......
準確說是網黑!
唉!
誰說黑紅不是紅呢?
但這等榮耀安炬屬實吃不消。
“小安炬啊,看來你是得罪人了啊!”
李亦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怎麼說?要不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