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金溪跟著李十年重回高三部教學樓前。
此時的教學樓已然坍塌成為廢墟,且赫然出現一半個足球場大的深坑。
幾人停步在廢墟前,四周煙霧還未完全散去,方金溪便已衝到揚起的塵霧中。
她知道剛剛救了她的那聲爆炸一定是安炬弄出來的。
她也相信安炬不會輕易死去。
即使被塵土嗆到咳嗽,她仍大聲呼喊著。
“安炬啊你爹就你一個孩啊,你要是沒了你爹我可咋整啊嗚嗚......咳咳......”
“別喊了,我還沒死呢!”
安炬躺在廢墟的某個角落裏,十分頭痛道。
這序列【不死】確實強悍。
他在自爆的一瞬間明明已經四分五裂,卻還是卡著【不死】結束的最後一秒將身體複原。
“統子啊統子!”
安炬緩緩坐起身。
“你還真是給我驚喜!”
當然驚喜了,前世安炬的天賦等級也才隻有四十級。
原本想著靠自爆去炸死周圍不到百隻災厄就夠了,直到序列能力發動,他才意識到這居然是六十級的體驗卡。
那也就是說前麵的【不死】也是滿級的體驗卡了。
想到這裏安炬鬆了口氣,要不然這能力也屬實太過逆天了些。
不過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那個災厄清除任務。
按理說他這一波炸死這麼多災厄,至少進度條也得動個四分之一才對。
可現在居然還有26%沒有完成。
“統子啊!這個災厄密度到底是依靠什麼計算的?”
安炬問向係統。
【本密度根據小學數學進行計算】
“......”
【宿主剛剛積累了5次滿意度抽獎,是否現在抽獎】
“抽......”
安炬剛想回應,就看見方金溪跌跌撞撞地從身後坍塌的牆體裏衝了出來。
由於他在對方的視野盲區,方金溪未能第一時間發現。
結果一腳絆倒,撲在了安炬身上。
和之前吳蛟直播間被封的畫麵如出一轍。
同樣是某龐然大物閃過之後,屏幕一黑。
隻不過安炬是兩眼一黑,而且實實切切地撞上了那龐然大物。
二人的姿勢猶如他們這座城市名般詭異......
“安炬!安炬你沒事吧!”
方金溪強壓嘴角,捂著腰吃痛地從安炬身上起來——她摔倒時腰部好像是硌到了一根鋼筋上。
然而在方金溪看清那根鋼筋後,臉唰的一下通紅。
原本白皙的皮膚一瞬間紅成了蘋果,一時間手足無措,同時忍不住想笑。
最後一行眼淚竟流了下來。
“別哭了,我又沒死!話說能不能先幫我找件衣服......”
安炬明知很尷尬卻沒有辦法,自爆後衣服不可能跟著【不死】重塑。
而且全身上下的零件都相當於是新生的,氣血正盛。
“我沒哭......我這是淚失禁!”
方金溪一邊辯解一邊解開拉鎖就要脫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
安炬隻感覺一陣眼暈,下一秒鼻血噴湧而出。
“大姐別脫了,你裏麵比我好到哪去了?”
他閉上眼睛阻止方金溪繼續脫下去。
這時方金溪也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外套本就是安炬的。
“沒事沒事!我下麵還有一條上體育課穿的運動短褲!”
說著方金溪起身就要脫掉校服褲子。
剛脫一半,二人就感覺頭頂一黑。
轉頭看去一棵深紫色的“大樹”正直挺挺地立在二人身邊。
“李老師......我們......”
方金溪拎著脫到一半的褲子,看了眼李十年又看了眼地上全裸的安炬。
“我們是真心的......”
“......”
安炬翻著白眼心想方金溪這時候你不說爛話能死是嘛!
李十年並沒有誤會二人,一根蜷縮在身體一側藤蔓展開。
藤蔓裏麵包裹著他在變身前穿的那套衣服。
“等下我要去其他教學樓,你們二人穿好衣服跟上來!”
說罷放下衣服轉身離開。
直到他起身,二人才發現陳舟一直就跟在李十年的身後。
隻是因為李十年的災厄形態太過於高大,才將其擋的嚴嚴實實。
此刻陳舟跟著李十年一同離開,臨走前終究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過於豔麗的畫麵。
隨後倒吸了口涼氣。
隻留下生無可戀的安炬二人。
“我感覺陳舟剛剛看你的眼神不對!很有問題!”
方金溪提好褲子,臉上特意擺出一副“我會負責”的表情,就差手上掐著根煙調侃著安炬。
安炬懶得搭理這個活寶。
“廢話,我倆剛剛那個造型,誰要是用正常眼神看那才是有問題!”
“誰說的,你看李十年看我們就是正常眼神!”
方金溪不依不饒,同時自言自語。
“可能是李老師歲數大了吧......”
安炬在一旁也穿好衣服,並將袖口和褲腿挽好。
即使他身高已經在正常人裏鶴立雞群,但穿上李十年的衣服,依舊有種小孩子穿上大人衣服的直視感。
見安炬穿好衣服後,方金溪憋著壞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肩膀。
“挺好,這麼多年長的挺好!”
“說的什麼玩意?”
安炬一頭霧水。
“我說你身材啊......你想什麼呢!”
方金溪把羞紅的臉別到一旁,快速岔開話題。
“走吧,我們跟上李老師他倆!”
與此同時,棋城第一高中高一高二部教學樓處。
無邊的仙霧正將兩所教學樓籠罩其中,離遠望去僅能隱約看見兩棟樓的形狀。
但凡闖入這仙霧中的災厄學生,皆被影響方向判斷,要麼在原地踏步,要麼兜兜轉轉從另一邊走出迷霧,未能接近教學樓半分。
這是高二部一名A級序列老師的能力,名為【仙蹤】。
正是這個序列製造仙霧的能力,才讓大部分聞著人類氣味趕來的災厄學生無功而返。
僅有少數災厄想到應對辦法,那便是閉上眼睛走進迷霧中。
從而避免被幻境幹擾,最後來到教學樓前。
卻發現除了迷霧外,整棟教學樓還正被一道無形的空氣牆護在其中。
“大家不要擔心,國安局很快會趕過來的!”
一樓的教室裏,作為特級教師的薑生不斷安慰著這群既興奮又恐懼的學生們。
同時拿出手機確定現在還是沒有信號。
“老師!”
有名膽小的女生指著窗外偶爾閃過的人影。
“那些是人嗎?”
薑生自然知道那些人影大多都是今天剛成為天選者的高三學生。
他也大致猜到了這場暴亂的原委。
因為在他回到教室組織學生紀律前,先在辦公樓層限製住其他幾名同樣手環失效的天選者老師。
但他不能實話實說,禁止對學生散播恐懼,不僅是作為一名老師的職業操守,更是這個國家的法律。
而有關天選者需要用手環才能抑製住食欲的事情,是需要等學生完成高三的覺醒後才會告知。
薑生剛想開口,卻被一男生打斷。
“那些都是天選者!”
男生神情激動地看向窗外,伸手指著剛從窗邊掠過的一頭天選者道:
“看到剛剛那天選者身後的翅膀了嘛!真踏馬帥!我明年覺醒也要覺醒成這種!”
聞言薑生隻是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要維持這麼大範圍的【仙蹤】需要集中注意力,並消耗體力,所以能少說一句是一句。
先前那名膽小的女生看著窗外一張張猙獰的麵孔,依舊害怕地向著身邊同學擠了擠:
“他們是天選者,他們來我們這邊做什麼啊?”
“他們過來當然是為了吃人啊!”
男生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
現在手機信息發達,隻要去搜一下,關於天選者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更何況他們家裏很多家人朋友都是天選者。
“不過嘛!”
男生對著薑生所在的講台位置使了個眼神。
“外麵這群天選者的目標隻是這些覺醒者老師,我們還隻是普通人類,那些天選者對我們沒興趣的!”
此言一出,學生中間驚起軒然大波。
“還以為薑老師是在保護我們,原來是保護他自己啊!”
“就是!搞得自己多麼大義凜然一樣!”
薑生怒目看向挑起對立的那名男生,他叫吳豹,本身就是學校裏的刺頭。
聽說他還有哥哥在高三部也是個校霸,今天參加學校的覺醒。
麵對學生的帶頭猜忌,他卻隻能閉上眼睛。
他現在不願多說一句廢話,外麵已經有天選者學生在攻擊他的屏障了,他需要更專注來維持屏障。
直到有學生突然說了一個猜想。
“你們說外麵的那些天選者不會是來救我們的吧!”
“別說!真有可能!你們看薑老師衣服上的血跡!”
“他肯定是在學校殺了人,然後國安局來抓他了!”
“那我們現在豈不是成了他的人質!”
一石驚起千層浪。
學生們開始紛紛遠離講台前的薑生。
“胡鬧!”
薑生為了維持【仙蹤】已是滿頭大汗,多說一個字都會浪費精神力,隻能期望國安局快些發現學校的異動前來支援。
突然教室後排的窗戶外,貼過來一黃色的影子。
“哥!”
吳豹望著窗外吳蛟的身影大喜。
連忙上前拍擊著窗戶。
梆梆梆!
“哥我在這!”
窗外,吳蛟驚訝地看著麵前被屏障阻隔的石牆。
剛才他分明在眼前的石牆裏聽見了他弟弟的呼喊。
他並沒有死在剛剛安炬的自爆裏。
在吳蛟意識到對方是塊難啃的石頭後,便放棄了跟其他天選者去撲食安炬。
轉而向著另一處吸引他的食物趕來——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弟弟吳豹。
“有意思,這就是那個老師的能力嗎?還能製造幻境?”
吳蛟伸手撫摸著屏障,他麵前明明是一堵石牆,可他卻聽見了吳豹在裏麵敲擊玻璃的聲音。
而吳蛟摸屏障的動作在吳豹看來,就是他哥哥在隔著玻璃安撫他一般。
他隨即轉頭對著教室前的薑生厲聲命令道:
“你快把你的結界打開,外麵的是我哥!”
薑生依舊緊閉雙眼無動於衷。
“裝死呢?我讓你把我哥放進來你沒聽見嗎?”
吳豹破口大罵。
薑生忍無可忍睜開眼道:
“你要不想死,就給我老實待著!沒了我的屏障你們都會被天選者吃掉!”
“瑪德嚇唬誰呢,就算他們進來也是吃你們覺醒者!關我們什麼事!”
說著吳豹就要去打開窗戶。
“住手!”
隨著窗戶被拉開,保護教學樓的屏障瞬間消失。
薑生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而窗外的吳蛟,剛察覺到手中的空氣牆消失,就看見麵前的石牆上憑空多出了一扇窗戶。
同時自己那可愛又很香的弟弟正趴在窗前。
“哥!你快進來!”
吳豹興奮地向他哥招手。
見此吳蛟眼神中的饑渴毫不掩飾,他從未想到過自己這弟弟在他眼中竟會是如此美味!
“不!我愚蠢的歐豆豆喲......”
一根布滿黑色粘液的觸手從吳蛟嘴中探出。
“是‘你’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