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棋城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內。
“張嬸你這新養的狗啊?”
柳楊對著巷子裏彎腰整理狗窩的鄰居打起招呼。
地上一隻足月大的小奶狗正興奮地圍著張嬸轉圈。
張嬸聞聲起身,一手扶著自己的老腰。
“這在垃圾箱裏撿的,看著可憐合計就在巷子裏養起來......”
張嬸熱情地回應柳楊。
“安安媽你這是送安炬上學去了?今天安安是不是要覺醒啊!覺醒的什麼等級啊?”
“還不知道呢!等安安回來我告訴你哈!”
柳楊一邊說著一邊向老住宅的樓道裏走去。
他們家在一樓,就在她拿出鑰匙即將開門時。
她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因為她預感到接下來自己會產生“反感”的情緒。
這是她能力之一,預知情緒。
這種能力從某種程度上甚至不如安炬的【靈知】。
但是柳楊卻能通過預知不同的情緒進行推理,從而間接達到預知未來的效果。
而讓她回自己家還能產生“反感”情緒的,隻能是開門之後會看見屋子裏有個令她討厭的不速之客。
還不等柳楊拿鑰匙開門。
哢嚓一聲!
房門自動打開。
柳楊走進客廳,四周無人,隻有餐桌上擺著幾盤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走到餐桌前,食物香氣撲鼻。
廚房裏傳來關閉煤氣灶把菜盛盤的聲音。
“哎呀,你回來了啊!快吃吧!我剛做好的!”
一個老太太端著一盤餃子走出廚房,擺上餐桌後,習慣性的將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
儼然一副經常做飯的樣子。
柳楊淡定地拿起筷子夾起餃子觀察了一番,眉宇間滿是不屑。
老太太臉上卻笑容依舊。
“怎麼?不喜歡吃?還是說你更喜歡吃人肉?”
隨後餐桌上原本秀色可餐的美食在一瞬間變成了未烹飪過的血肉。
包括柳楊夾在筷子上的餃子,此時也變成了人舌。
和柳楊吃掉西裝男的那根舌頭如出一轍。
“幼稚!”
柳楊丟掉筷子,靜靜盯著對方嘲諷道。
“身為國安局前局長,我們的‘鐵血娘子’還是這麼幼稚!”
聽到自己被罵,刁老沒有絲毫憤怒,表情平靜。
不過下一秒,刁老突然瞳孔放大,因為麵前眼中的柳楊居然毫無征兆地變成自己死去的兒子模樣。
“媽!你喜歡吃什麼跟我說,我給你做啊!”
刁老胸口一悶,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同時餐桌上的食物皆如泡沫般炸開,消失。
一切恢複如初,就連廚房也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柳楊在刁老眼中也變回了正常模樣。
“你老了!”
柳楊借機嘲諷。
“我都不敢下狠手,怕你兩眼一黑死在我家裏!”
二人時隔多年再次見麵,相互試探,最終還是柳楊技高一籌。
刁老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已不是柳楊的對手,哪怕她把自己的SSS級序列能力開發到了極致。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壯鎮定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不想!”
“今天第一高中裏出了個SSS級天選者......”
刁老故意停頓,留意著柳楊的表情。
“和你當年覺醒時的情景一模一樣,他也說他不是天選者,說自己隻是覺醒出了C級序列!”
柳楊聞言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一下。
這一細節被刁老看在眼中,不知不覺說話的語調都得意了些許。
“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犯當年的錯誤了,能讓你成長起來並脫離我們掌控......”
“這一次,我要把這個孩子盯死!一旦讓我發現他是天選者......”
“他必死!”
刁老仿佛在跟柳楊宣戰,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聲音如枯槁,卻又殺機外露。
“就像你害死我兒子那樣!”
說完,刁老的身形在柳楊麵前開始扭曲、透明。
最後如同那一桌從未出現過的飯菜一樣,變成泡沫消散在空中。
柳楊看著刁老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
拿出手機看著屏保上她和安炬繈褓時的合照。
照片裏。
安炬在哭,她在笑......
......
“安炬不公平!”
即使在安炬的指導下,擁有號稱“20級前無敵序列【神童】”的方金溪也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哭得梨花帶雨。
“憑什麼他們追我不追你啊!”
安炬看了一眼方金溪身上那被災厄撕扯到破破爛爛的校服。
此刻已需要單獨騰出一隻手,才能勉強罩住那兩抹雪白。
“如果我是他們,我也追你!”
安炬嘴上這樣說著,但還是脫下自己的校服扔給對方。
他其實也納悶,這些失控的災厄每每來到他麵前時,都會猶豫片刻,然後又奮不顧身地撲向方金溪那邊。
開始他還以為災厄是在權衡他一個C級序列和那邊D......不對A級序列哪個更好吃。
後來他漸漸發現那些災厄看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恐懼。
那得有多恐懼才能蓋過對方進食的欲望?
安炬他想不通。
而災厄這邊的視角就很好想通了,他們隻是想要進食,但他們不傻,甚至保留著記憶。
比起另一邊又白又大的A級誘惑,誰會蠢到先去動一個聽完七節音頻的SSS級?
真別說,還真有“蠢”的......
吳蛟躲在災厄中一直在觀察著安炬的一舉一動。
作為A級災厄,他遠比其他低級災厄更能控製住自己的欲望。
哪怕此刻他同樣是饑不可耐,但依舊冷靜地等待安炬露出破綻。
安炬也在時刻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他注意到將他和方金溪包圍的災厄數量不對。
如果是高三部教學樓內的災厄傾巢而出,這裏至少要有幾百頭災厄。
可將他們包圍住的也就隻有不到百頭。
其他災厄去哪了?
隨後他臉色突變,他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那就是其他教學樓裏還有未覺醒的高一高二部。
唯一解釋就是大部分災厄沒有選擇安炬這邊,轉而奔向了其他教學樓甚至老師辦公樓。
他安炬雖不是聖母心泛濫。
但真若讓他放棄那近兩千名師生,他捫心自問做不到!
就在他分神之際,身體再次預警!
序列【靈知】!
安炬猛然側身。
卻依舊躲避不及,鮮血四濺。
“吳蛟!”
安炬心中一驚,原來這家夥一直在盯著自己。
【滴!】
【宿主滿足災厄想吃你的想法】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通過,滿意度+2】
【宿主當前滿意度9/10】
災厄群中吳蛟回過頭挑釁地看向安炬,口中觸手在嗜血後興奮地探出,將一大口肉吞入肚中。
安炬左肩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
對方明顯是奔著心臟來的。
來不及再考慮其他師生的安全,疼痛瞬間讓安炬聯想到穿越前被黑狗掏心的那一幕。
“心善果然踏馬是我的弱點!”
到此為止了嗎?
“臥槽安炬,你手臂!”
方金溪無意間瞥見安炬的傷口,剛想要回援,卻被安炬厲聲製止。
“別分心!左前,轉身,踢襠!”
方金溪聽到安炬指令沒有遲疑的照做。
並哭得更加慘烈。
“嗚嗚啊啊啊,安炬你手臂......嗚嗚!”
“傷心個屁!我還沒死呢!”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安炬在廢了一條手臂後,頭腦更加清晰。
序列【靈知】瘋狂運轉。
“嗚嗚......我才不是傷心......”
方金溪死鴨子嘴硬。
“我這是淚失禁......我才沒因為你傷心......嗚嗚嗚!”
方金溪並不想哭,可她真控製不住。
那一瞬間她明明很傷心,卻又不敢表露。
尤其是看到安炬受傷後,情緒瞬間崩塌,從小到大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如走馬燈般湧入腦海——
在那條滿是回憶的巷子裏,方金溪黏在安炬身邊。
“安炬安炬!我們去玩泥巴吧!”
“......可我沒有爸爸啊!”
“我是說玩泥巴!安炬你什麼耳朵!”
......
“安炬安炬!沒有水了你去撒潑尿......誒你這是什麼啊?我怎麼沒有?”
“......別彈別彈!疼!......不是?你彈我,你哭什麼啊!”
“嗚嗚!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激動吧!”
......
“安炬安炬!我就要搬走了!來再讓我最後彈一下!”
“......滾!”
“且!不彈就不彈,以後有的是機會!”
......
彈指一揮間,二人在高中再次相遇。
安炬在方金溪心裏已是家人般重要。
方金溪也困惑過她對安炬的感情是什麼?
是兄妹?是情侶?
亦或是父子?
她不知道答案,她想問安炬,她想覺醒結束後就問他,但她怕來不及了......
“安炬嗚嗚!”
方金溪哭的撕心裂肺。
“我是你的什麼......”
未等她問完,回過頭就看見安炬正護在她的身後。
吳蛟口中的觸手如鑽頭般刺穿了安炬的腹部。
“咕嚕......”
安炬一口鮮血噴出。
方金溪沒聽清安炬的答案,或許他回答了,但她哭的太厲害了,完全聽不見安炬在說什麼。
【滴!】
【宿主滿足災厄嗜血的需求】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通過,滿意度+2】
【宿主當前滿意度10/10】
【係統更新完成,即將為宿主發放獎勵】
安炬苦笑。
統子你真是......真是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啊......
他此時已無心再去考慮獎勵是什麼。
滿腦袋想的都是這娘們真麻煩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我是你的什麼”!
你是我的U樂美行了吧!
【滴】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序列能力限時卡一張】
【序列限時卡:宿主可以使用三分鐘SSS序列能力:不死】
【宿主可選擇現在使用,或者用於抵消任務失敗後的死亡懲罰】
???
SSS級序列【不死】?
安炬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現在使用!立即!馬上!
MD再不使用就真踏馬死了!
想到這裏他拉起方金溪往外推去,他相信以方金溪的實力,逃出包圍圈還是沒問題的。
“快走!”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磨嘰個屁!你在這我能力用不了!我就能堅持三分鐘!”
“那你也太快了!”
“滾!”
安炬對著方金溪的屁股就踹了一腳。
那反震力差點給安炬自己彈個趔趄。
方金溪回頭正看見安炬胸有成竹的表情,咬咬牙一個彈射起步躍過撲殺而來的災厄。
然後消失在了災厄後方。
而在場大部分災厄都已經被安炬鮮美的血液所吸引,隻有少數幾個追著方金溪而去。
僅呼吸間,安炬身上的傷口就已然恢複如初。
序列【不死】!
“來啊!各位!”
安炬腎上腺素飆升,仿佛重拾上一世“災厄克星”的稱號。
“你們應該很餓吧!不想吃了我嗎?”
他氣焰囂張地對著身旁災厄招手,目光掃過看見人群中的吳蛟。
對其回了個中指。
“來!今天讓你們吃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