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保潔阿姨滿頭銀發看起來八九十歲,滿臉皺紋卻精神氣十足。
通過她手腕的手環上可以判斷出,她應該也是頭維持著人類形態的災厄。
安炬脫離學生隊伍後上前與那保潔阿姨搭訕,看到對方年齡本想喊奶奶,話到嘴邊又改口成了“阿姨”。
“阿姨您去哪,我扶您吧!”
保潔阿姨抬起頭有些遲疑但也沒有拒絕,隻是看著安炬的眼神有些怪異。
“我這身體硬朗,應該還不至於。”
“不麻煩的!我扶您!”
安炬根本不給阿姨拒絕的機會,扶著對方就往馬路另一邊操場走去。
體育館和學校操場分別在這條馬路兩側,為了便於車輛能夠在校內行駛,不過平日裏學校都禁止車輛進入。
【滴!】
【宿主滿足災厄要過馬路的想法】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通過,滿意度+2】
【宿主當前滿意度4/10】
果然有用!
安炬在心中暗喜,心想自己真是個小天才。
旁邊掃地保潔阿姨雖不知道這小子在搞什麼鬼,但眉宇間對他的舉動似乎還蠻有好感。
“好了到這邊就可以了,你快回班級吧!”
“那個阿姨......”
安炬眼神發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要不我再扶您過一次吧!”
“???”
【滴!】
【宿主再次滿足災厄要過馬路的想法】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通過,滿意度+1】
【宿主當前滿意度5/10】
玩起來了是吧!
安炬這下可算是發現了新大陸,隻是要辛苦一下這位保潔阿姨陪他在馬路上多走幾圈了......
【滴!】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未通過】
果然第三次之後係統不予通過。
安炬也是找到了規律,同一件事做到第二次時評分就會減少,而且隻有四星和五星評分才能增加滿意度。
即便到這裏安炬也沒有死心,舔著臉想再試一次,剛要開口。
結果下一秒腦海中傳來預警。
序列【靈知】。
此人危險!
“阿姨我先回教室了啊!”
安炬頭也不回地向教學樓跑去,果然在遠離對方後,警報自然而然的解除了。
溜就對了!
隻留下那位上了年紀的保潔阿姨,收起眼神中那一抹殺意,若有所思地看著安炬離開的方向。
片刻後身材高大的李十年從體育館中走出,看著麵前這位僅到其胸前高的保潔阿姨,他的態度極其恭敬:
“刁局,剛剛那孩子......”
“小李啊,我已經退休了,就不用喊職稱了!”
保潔阿姨對著李十年擺手道。
她正是上麵的支援,前國安局局長,人稱“鐵娘子”的刁木冠。
“退休了閑不住!今天正好在附近當誌願者,接到你們教育局呼叫支援就順路過來!”
刁老麵無表情,語氣平緩地解釋,目光卻死死盯著安炬離去的背影。
“我剛剛聽裏麵人說,那孩子聽完了所有音頻,但覺醒後他說自己隻是C級序列【靈知】是吧!”
“可我們已有檔案沒有記載過【靈知】這個序列!也許是那孩子隱瞞了SSS級的序列能力!”
李十年跟著說出自己的判斷。
刁老眯起眼睛好像要把遠處的安炬看穿,眼睛中閃過一絲淡藍色的光暈,轉頭一副教育家的嘴臉:
“小李啊,你總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李十年聞言有些詫異:
“還請刁局明示!”
“有沒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開啟什麼SSS級序列能力,他覺醒的是SSS級天選者呢?”
說到這裏刁老眼中殺意更勝。
“這......”
聽到這位前任國安局局長的判斷,李十年實在不可思議。
“那孩子如果覺醒成天選者是好事啊,可為什麼要隱瞞呢?”
“因為SSS級天選者和其他天選者不一樣,他們是天生的罪犯,是真正的異類,而且物以類聚......”
刁老緩慢開口,如同在陳訴事實。
“我會派人盯死他,如果發現他在隱藏自己天選者的身份,我會直接殺掉他,國安局不允許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成長起來!”
李十年聽聞此言麵色不禁有些難看,很顯然他對這位鐵娘子的定論並不敢苟同:
“刁局,您是否太過武斷了?我看那孩子還挺好......”
“哼武斷?那是你在我們國安局的保護下過得太安逸了!所有SSS級天選者都不該存活在這世上!”
刁老絲毫不給對方情麵,並從手腕上摘下手環交給對方。
“這枚抑能手環本來是我留著備用的,它能控製住至少SSS級天選者的欲望,放你這裏以防萬一吧!”
李十年接過手環後,將其直接戴在另一個沒佩戴手環的手腕上。
同時看著刁老空蕩蕩的手腕又有些擔憂:
“刁局您把手環給我了,那您不怕抑製不住進食欲望嗎?”
未等他繼續說下去,刁老就更加鄙夷地看向他。
“小李子你這記性也該退休了!我抑製什麼?我又不是你們天選者!”
李十年在沉默片刻才想起這位鐵娘子,可是他們棋城市當年赫赫有名的SSS級序列。
如果安炬看到這一幕定會懷疑是係統出現了問題。
因為剛剛他不僅從對方身上薅來了【災厄滿意度】,還薅了兩次。
結果人家說自己根本不是災厄!
此時李十年還是在糾結剛剛刁木冠的一番話。
“刁局,按照職稱我稱您刁局,按照輩分我也該喊您一聲刁老,晚輩沒資格勸說您什麼,但......”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對方打斷。
“沒資格就別說了!”
刁老的身形逐漸在空中消散。
“忙你的去!我接下來還要去會一個老朋友......”
......
棋城市的六月是一年裏最令人舒適的月份。
適逢入夏,天氣沒有七八月那般炎熱,偶爾微風拂麵還能帶來一絲清涼,萬物生機也迎來了最盎然的季節。
安炬乘著樹蔭一路小跑回教學樓,耳邊蟬鳴不絕,恰如撥片,給初夏填了幾聲底色。
直至進入高三部的教學樓,各班學生們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仿佛是池塘裏的一群蛤蟆,由遠及近。
沒等走回班級,安炬就已經被吵到頭大。
此時班級剩下的學生已經前往體育館準備進行覺醒,留在屋子裏的都是一群覺醒成功的“妖魔鬼怪”。
“安炬!”
班級門口一隻黃毛“怪鳥”把他攔住。
“聽說你聽完了所有音頻?”
與其說是“怪鳥”,不如說是“觸手怪”。
嘴巴裂到耳朵根處,從牙縫裏清晰可見其口中那根正在蠕動的觸手。
除此之外他後背左右兩側也長出了數根觸手,盤根錯節的交織在一起,離遠看去就像是兩個翅膀。
安炬想起來了,他叫吳蛟,就是覺醒前還在直播的那頭黃毛。
“安炬你不用理他,這貨覺醒時沒聽完第四節就失控了!聽說你一口氣聽完了所有音頻,他不服氣!”
方金溪從一群災厄中擠出來,他現在是屋裏除安炬外唯一的“人類”。
說著他湊到安炬身邊表情殷勤。
“給姐們展示下你SSS級的序列能力被!”
“我?SSS級?”
安炬心說姐們你真看得起我。
“我就是一個C級!”
“擦,安炬你這麼說話就不夠意思了啊!現在大家都知道你覺醒時聽完了所有音頻,還說你不是SSS級!”
方金溪滿臉不信,很顯然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安炬謊報了實力。
“安炬!要不我倆練練手,讓我看看你現在幾斤幾兩!”
黃毛吳蛟不依不饒。
“你是不敢還是怕露餡!”
安炬壓根不想搭理麵前這個小屁孩的激將法。
他從原安炬的記憶中看到,吳蛟從上學起就是一個仗著家裏有權有勢的校霸,而且跟他有仇。
那次是在校門口,吳蛟帶著幾個小弟去搭訕美女。
結果那美女不僅把他們幾個羞辱一番,還當著他們麵挽上安炬的手臂揚長而去。
對於那件事,原安炬其實也是有苦難言。
因為當時被搭訕的美女正是安炬的魅魔老媽......
“滾。”
安炬直接從吳蛟身邊路過向自己窗邊的座位走去。
若是換成穿越之前,要是有災厄敢這麼對他講話,他高低得拿對方的觸手做一道爆炒魷魚。
但大人時代變了!
這個世界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屠宰這群災厄。
而且安炬也沒有心情,他注意力全在係統的區域災厄密度上,思考著他如何才能完成這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吳蛟此時臉色無比陰沉,覺醒前他的直播間被方金溪一鬧直接封掉。
方金溪他惹不起,本想在覺醒天選者後教訓安炬一頓出氣,卻沒想到對方並沒有和他一樣成為天選者。
這時他若是再隨意出手,就會觸犯法律引來國安局介入。
“怎麼不服?”
方金溪拍著吳蛟的肩膀。
“不服跟姐練練?讓你見識一下今年武考狀元的含金量!”
說罷轉身跟著安炬回到教室後方。
看著方金溪走來,安炬才想到這妮子和他一樣沒有成為災厄。
“對了方子,你是什麼級別啊?”
“我?我是D啊!”
方金溪說的理所當然。
“D級序列?”
安炬沒搞懂,他聽剛剛方金溪說那話以為她覺醒出了很厲害的序列能力。
“啊你問序列啊!”
方金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序列是A級。”
???
不然呢?
你以為我在問什麼?
安炬的思路忍不住在A和D之間徘徊。
而在回答完安炬後,方金溪就像是被人戳了痛處一般,五官擰巴在了一起。
“別問了,姐們心痛......”
“什麼意思?”
安炬沒聽明白,她剛剛不還吹噓自己能成為今年的武考狀元嗎?
方金溪欲哭無淚。
“我覺醒的是號稱小S級的序列【神童】!”
神童?
安炬在腦海中搜索一番,兩世的記憶裏都沒找到關於這個序列的介紹。
結果還未等詢問對方具體能力。
他就發現屋子裏所有災厄都在用詭異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二人。
仿佛是深夜叢林中,黑暗亮起一雙雙正在覓食的幽綠色眼睛。
下一秒安炬身體再次得到預警。
序列【靈知】!
“跑!”
來不及多想,安炬拉起方金溪二樓教室翻窗而出。
嘩啦!
一陣玻璃碎裂。
抬頭看去,幾根碗口粗的觸手赫然出現在二人剛才的位置,擊碎了玻璃。
隨後吳蛟站上窗台頂著玻璃碎片從二樓一躍而下。
“吳蛟他有病吧,攻擊我們不怕國安局抓他?”
安炬沒有回應方金溪,吳蛟此刻的眼神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
眼神中那種渴望食物的炙熱,以及首次成為災厄後喪失理智,僅保存著基本的行為邏輯......
這貨狀態很不正常!
或者換句話說。
此時災厄化的吳蛟,才是災厄正常該有的狀態!
【滴!】
【宿主滿足災厄試探你的想法】
【對方滿意度評分★★★★★】
【評分通過,滿意度+2】
【宿主當前滿意度7/10】
吳蛟落地後與安炬二人隔著馬路相望。
蟬鳴聲愈加讓人心煩。
吳蛟所在的那一片空間,仿佛正被煩躁、憤怒以及難以忍受的饑餓等負麵情緒扭曲。
看來這個世界裏,災厄也還是這幅令人厭惡的德行!
安炬深呼了一口氣,對著黃毛吳蛟勾了勾手指。
“你也想......過馬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