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蝕日白虎的攻勢沒有半點停歇,它的目標仍舊是司明澈,隻見它再次揮起巨爪,無邊靈氣開始在它爪中凝聚。
楚傾晝心頭一震,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中卻先一步捏起法訣以作抵擋。
隨著她雙手在胸前不斷變換,一道道靈氣印記開始在兩人身前疊加,最終形成一道如水麵般的護體罡氣。
“水月罡氣。”
當蝕日白虎的攻擊落下時,那罡氣激蕩起圈圈漣漪,看似不堪一擊,卻真真切切攔下了它的攻勢。
楚傾晝盯著眼前的白虎,目光灼灼,她的聲音極輕,卻無比堅定,“別殺他。”
蝕日白虎似是聽懂了她的話,金色豎瞳閃爍一瞬,連攻擊都停頓了片刻。
而此刻,見到楚傾晝竟真能擋下蝕日白虎的全力一擊,淩昊眼眸微眯,現出一抹殺意。
趁著她與蝕日白虎僵持之際,淩昊大喊一聲,“我來助你!”
他擊出一掌,以全數修為灌注其中,掌風所過之處,甚是隱隱有空間撕扯之感,然他這又狠又曆的一掌,卻並未朝蝕日白虎襲去,反倒調轉方向,擊向楚傾晝後心處。
楚傾晝自是知曉他的歹毒,但此刻她全數靈氣都用於維持水月罡氣,即便反應過來,卻仍是避無可避。
那一掌不偏不倚,正中她後心處,她隻覺體內一陣氣血翻湧後,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體內的靈氣開始紊亂,那水月罡氣亦再也維持不住。
淩昊唇邊浮現一抹詭笑,“這下,該死了吧?”
說完,他便又以最快的速度離去,想來那蝕日白虎定會讓兩人屍骨無存,再不需他出手了。
他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站定,準備親眼見證楚傾晝的死期,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他目眥欲裂。
隻見在楚傾晝重傷的瞬間,那蝕日白虎竟強行停下了所有攻擊,那雙攝人心魄的豎瞳,此刻望向她的目光,竟帶著幾分慌亂。
它呆愣在原地,似有些不知所措,連周身靈氣都盡數散去。
然不過片刻,它周身忽而暴漲出一道光芒,隨著一道吼聲發出,那聲波中帶著的龐雜靈氣,一圈圈向外擴散開來,所到之處,空氣震顫,連數丈高的巨石都瞬間化為齏粉,可卻唯獨,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楚傾晝的位置。
就在她支持不住,即將癱軟之際,一道無比溫柔的靈氣,接住了她的身體。
緊接著,她噴灑出的血液,竟在靈氣的蒸騰下,化為絲絲縷縷的血氣,往蝕日白虎額間的那道印記湧去。
它竟在......主動契約?
楚傾晝心中一動,她忽而爆發出最後的靈氣,強行起身,以二指點向印記的位置。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顫動,她露出一抹淺笑,輕聲道:“主仆契約不好,我隻要......”
“平等契約。”
此刻蝕日白虎望向她的目光,帶著某種隱晦的情緒,它主動低下自己一向高昂的頭顱,身體散出的光芒再次暴漲開來,直至將楚傾晝也籠罩在內。
在那光圈中,楚傾晝能清楚地感知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一點點修複著她重傷的身體。與此同時,契約之力流入識海,在其間刻下一道古老的圖騰印記。
印記成型之際,她額間亦再次浮現出那道金色印記,那印記似乎比她突破築基圓滿境時更亮了幾分,卻終究不過片刻,便再次隱去。
契約已成!
楚傾晝能感覺到自己與蝕日白虎之間,已多了某種聯係,她甚至能夠感知到它的情緒,體會到它現在的愧疚與......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姐姐......”識海中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對不起......”
知道這是蝕日白虎的聲音,但她卻沒想過看著威武霸氣的大老虎,聲音竟這般稚嫩可愛。不過她轉念一想,按照神獸的年紀來計算,它的確還是隻出生沒多久的幼虎,這麼看來,倒也合情合理。
楚傾晝的聲音也軟了下來,“不怪你,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殺司明澈嗎?還有,為何你對我這般親近?”
“因為......他是壞人,”它的聲音猶豫了一瞬,便又堅定起來,“不能讓他活著!”
“至於姐姐你......”
它似是思考了一下,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委屈,“我也不知道,阿娘讓我等你。姐姐,我已經等了你好久好久......”
聽著它軟軟糯糯地說著等她,雖然楚傾晝依舊不明白其中緣由,卻是忍不住心中一軟。
果然,兩世它對她的態度都是莫名的親近,都是因為它阿娘的囑托嗎?可它口中的阿娘又是誰?為什麼會知道她呢?
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楚傾晝想問個明白,可一看眼前小老虎這懵懂的樣子,便知道問了也白問。
“姐姐——”
它親切地喚了一聲,一道白光閃過,原先那龐大的身軀便化為了普通小貓大小,再加上它那黑白交錯的毛色,此刻看起來,倒真像一隻無害的小貓咪。
它親昵地窩在楚傾晝頸側蹭了蹭,“姐姐,契約之力太強,我快突破了,要睡一會......”
話音未落,它已化作一個小小的光團,進入了靈獸空間之中。
在沉睡之前,它好似才想起來一般,提醒道:“姐姐,你應該也要突破了。”
直至此刻,楚傾晝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體內的靈氣正瘋狂地洶湧著。
怎麼會?
她前世曾親眼見證蘇晚晚契約的場景,那可契約爆發的靈氣,也不過是讓她從練氣八層進階到練氣九層,而那小老虎的境界更是沒有半點變化。
本以為她契約之後,至多不過靈氣進一步滿溢,離假丹境更近一步罷了,可現在......
不僅小老虎因進階沉睡,她體內的靈氣亦正往靈海內倒灌,這分明是——要突破金丹之勢!
可突破金丹極為驚險,那渡劫天雷更是九死一生,便是做了萬全準備也需格外小心。
莫說她此刻毫無準備,便是早有準備,那虎視眈眈的淩昊幾人,斷沒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