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是你的人

手中劍招已凝成，楚傾晝卻有些拿不準自己是否能做到一擊即殺。畢竟那假丹境狐王要動手時，司明澈亦是這般昏迷的狀態。

若這是他故意設下的陷阱，便麻煩了。

猶豫間，她已至司明澈身旁，泛著寒光的劍刃貼在他頸側，似乎隻要稍稍用力，便可輕鬆取其性命。

她眼睛微眯，深沉的目光在司明澈身上流轉著。

忽然，她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手上以極快的速度將靈劍收起，一身殺意在瞬間散去。

下一刻，隻見司明澈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中充斥著迷茫，緩緩環顧四周，卻在看到楚傾晝的那一刻，渙散的視線瞬間聚焦。

“師姐！”

司明澈大喊一聲，眼中的迷茫被其他情緒所取代，有恐慌，有後怕，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他一個躍起，雙手死死地抱住楚傾晝大腿，“師姐，你來救我了，對嗎？”

楚傾晝聞言一怔，隨後問道：“你什麼都不記得？”

“我......我......”隻用眼角瞥了一眼滿的屍體，司明澈便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我被嚇暈了，然後再睜眼，就是現在了。師姐，是你找到這裏，來救我的，對嗎？”

“......”沉默片刻，楚傾晝幹咳一聲，麵不改色道：“沒錯，是我救的你。”

聞言，一股名為感動的情愫充斥著他的內心，司明澈頓時將楚傾晝的腿抱得更緊了。

他就知道，師姐是不會拋棄他的！

看著被弄臟的衣擺，楚傾晝下意識皺眉，聲音也冷了幾分，“鬆手。”

被那聲音中的寒意驚得一愣，司明澈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卻先鬆開了。

也是在此時，他才終於發現自己手中一直緊握著的晶核。

愣愣地將晶核舉到楚傾晝眼前，他抬起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眸，無比純澈地問道：“師姐，這是什麼啊？”

“三階魔獸晶核，蘊含狐王的全部靈氣。”

“聽起來是個寶貝。”司明澈煞有介事地點著頭，卻將手中晶核舉得更高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傾晝。

詭異的沉默中，楚傾晝問道：“不收起來？”

“？”司明澈表情呆滯了一瞬，“這種好東西自然該給師姐，師姐快收下吧。”

楚傾晝：“......”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純粹，純粹到她不好意生出半點猜忌，甚至在這注視中，楚傾晝心底的某道防線，似乎鬆動了一瞬。

僅這一瞬，也足夠她重新警覺起來——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更何況，眼前人曾親手將她滅殺。

她的目光再次回歸冰冷，手上將晶核接過，“那這，便算我救你性命的報酬。”

“那可不行！”

“？”

楚傾晝麵露疑惑，卻見司明澈已然起身站在她身側，他的臉上洋溢的笑容，“我的命可不能讓一個晶核抵了，師姐，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嗬，”她冷笑一聲，“你倒是好算計。”

而司明澈卻好似半點沒覺察出她話中的諷意，仍憨憨地笑著，“師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該往霧林深處趕了，”楚傾晝聲音冰冷，意有所指道：“否則真正的好東西，怕是要被某些垃圾撿了便宜。”

聽到“好東西”，司明澈眼睛先是一亮，可隨後便又瑟縮起來。

“師姐......”他聲音帶著些驚疑不定的意味：“外圍已經是霧隱狐這樣的存在，那再往裏麵去，是不是......”

“自然是更可怕的魔獸。”楚傾晝故意順著他的話說，她壓低了聲音，“你要不就留在此處？”

“那不行！”明明心裏恐懼到了極點，他卻依舊回答的極為堅定，“我不能讓師姐一個人冒險！”

楚傾晝一怔，心頭莫名地有些煩躁，她先一步禦劍離開，隻在風中留下一句。

“霧林中部沒有魔獸，那裏可怕的，是人。”

......

不知是不是霧氣太濃的緣故，明明已過了數個時辰，天色卻始終不見亮起，似乎這片霧林內隻有黑夜，沒有白晝。

又是一個時辰的趕路，一路上果然如楚傾晝所言，除了越發高聳的樹木外，不見任何魔獸存在的痕跡，甚至除了耳畔風聲，幾乎聽不見任何其他聲音。

這樣的環境讓他感覺越發壓抑，心中好似壓著一塊巨石，連他的大腦都逐漸混沌起來。

他想要同楚傾晝說些話，來打破沉默的氛圍，可望著她疾馳的背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師姐......”

司明澈終於憋不住了，他剛鼓足勇氣開口，卻見楚傾晝忽然停下，她麵色冰冷，看向他的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該死。”

他聽到楚傾晝用無比冷漠的聲音說道，緊接著，磅礴的靈氣在她周身凝聚，她提起泛著青光的靈劍，以淩厲之勢向他襲來。

“師姐......”司明澈目光呆滯，喃喃道。

他不避、不躲，甚至都沒有以靈氣抵抗。

其實他知道的，他知道師姐不信他，知道師姐或許也對他起過殺心，可他總覺得自己可以向師姐證明的，他會讓師姐知道，他之所以存在於這個世界，都是為了她。

可現在......他等不到了嗎？

司明澈有些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他隻知道，他不恨師姐要殺他，因為師姐眼中的“司明澈”，本來也不算什麼好人嘛......

可心臟處傳來的感受，還是讓他很難受，那究竟是什麼情感呢？

司明澈想不太明白，他猜測著，或許是遺憾吧，遺憾自己沒能為她做些什麼，就這麼倉促下線。

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傾晝，司明澈平靜地閉上了雙眼，迎接屬於他的結局。

“啪——！！！”

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他預想中被靈劍抹殺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而臉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

他好像被打了一巴掌？

司明澈臉上的疑問幾乎要化為一個實體的問號，他緩緩睜開雙眼，隻見楚傾晝正站在他身前，一邊甩著手掌，一邊無比嫌棄地看著他。

“師......姐？”

“醒了？”

“？？？”

楚傾晝：“......”

一見他那滿麵疑惑的樣子，楚傾晝就明白他定是什麼都還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