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具人的用法

“謝謝師姐！”司明澈笑得明媚，他全然沒覺察到楚傾晝的別有用意，隻滿心以為她這是願意信任自己了，當即保證道：“我一切都聽你的，不會搗亂。”

楚傾晝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她挑了塊稍顯空曠的地方，抬手間一道靈氣掃過，幾節木柴自行堆在一起，燃燒了起來。

而她則是在火堆旁坐下，一手支著下頜，就那樣發起了呆。

黑夜在霧氣的加持下，顯得格外可怖，司明澈縮著脖子觀察四周，總覺得那黑暗處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伺機而動。

“師、師姐......”他顫抖著聲音開口，“咱們點這火堆，會不會太顯眼了啊？如果引來了魔獸，怎麼辦啊？”

“怎麼辦啊......”往火堆裏又添了一根柴，楚傾晝偏著頭一副思考的樣子。

片刻後，她似是靈光一閃，“你去解決啊。”

“我？”司明澈指著自己，“我才築基初期，打不過怎麼辦？”

“那就......死啊。”她唇畔現出一抹笑意，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詭異極了。

司明澈呼吸一滯，懸著的心總算是死了，他想哭卻又哭不出來，隻能苦著一張臉，“師姐......”

“噓——”

他話還未說完，卻見楚傾晝以食指豎在唇前，做出禁聲的動作，她壓低聲音道：“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

司明澈整個人瞬間僵住，他放出神識，卻什麼也感受不到，可師姐說來了，那未知的恐懼讓他汗毛直立。

在楚傾晝的眼神示意下，他緩緩轉頭，隻見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群以暗灰色霧氣凝成的狐狀生物，無數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就那樣盯著他。

若非有火光照亮，那東西幾乎和無處不在的霧氣融為一體，讓人無從察覺。

“師、師姐......”他身體顫抖著，下意識地呼喚楚傾晝，卻久久沒能等到回應。

“......師姐？”

長時間的沉默實在是對他心臟的極大考驗，他終是等不及了，僵硬地轉過頭，卻絕望地發現楚傾晝原本坐著的位置，此刻早已空空如也。

“呼——”

憋了許久的氣終於呼出，司明澈臉上浮現出釋然的笑，他在心中平靜地想著：好了，可以死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就這麼厥了過去。

暗中觀察的楚傾晝：“......”

嚇暈了嗎？

她曾設想過多種情況，或是祭出底牌強殺，或是不敵霧隱狐被抓走，或是遁逃......

卻唯獨沒想過眼前這副場景，此人當真是她認識的那個司明澈嗎？莫不是被哪方邪修奪舍了吧？

回憶著這幾天他種種怪異行為，楚傾晝越想越覺得，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不過無論怎麼說，到底是沒打亂她的計劃。

看著數隻霧隱狐圍繞在司明澈身側，嗅聞幾下後便將他整個人拖走，楚傾晝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正愁該去哪找合適的誘餌呢，這現成的工具人便自己送上門來了，讓她怎麼能辜負他呢？

她隨即隱藏氣息，就這麼不近不遠地跟在狐群後麵，走的距離越遠，那霧氣便越加濃厚，直至楚傾晝即便放出神識，也辨不清方位的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霧終於散去，視線也開闊起來。

“築基小子？”一道辨不清男女的空靈聲音突兀響起，似乎帶了些嫌棄的意味。

“......不對，”停頓片刻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瞬，一隻碩大的狐影突然出現，相較於其它霧隱狐，它不知大了多少倍，此刻那幽深的瞳孔正盯著司明澈。

“好！哈哈哈！好一個築基小子！”

那霧隱狐突然狂笑起來，“此等血脈，定可助本王結丹！”

隱藏在暗處的楚傾晝將一切盡收眼底，她認出那是霧隱狐王，假丹境。狐王既現，那麼此處必然是霧隱狐的巢穴。

這巢穴在天然霧氣的遮掩下極為隱蔽，若無狐族帶路，常人想要自行尋到，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她費心思來此，為的便是那霧源之心，霧隱狐族伴生的至寶，可避霧，亦可避心魔。若有了它，過霧林中部區域，將輕而易舉。

前世她便從古籍中得知了此物的存在，隻是那時她不過築基後期，又帶著司明澈與蘇晚晚兩個累贅，若對上狐王，她絕無勝算。是以權衡之下，隻得放棄。

但這一次，她定要將霧源之心收入囊中。

思及此，楚傾晝眼神一凜，最後一次掃過那仍舊陷入昏迷的司明澈，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若無自救之法，以此處作為安息之地，倒也省事。

此刻所有霧隱狐皆守護在狐王那邊，正是楚傾晝潛入巢穴的好時機。她一路暢通無阻，不多時便已來到巢穴最深處。

黑褐色的石台上，一枚心形的琉璃狀晶石正懸在半空中——

正是霧源之心！

沒想到此行會這般順利，楚傾晝伸手正欲去取，卻在距霧源之心一尺處時，心頭驀的閃過一絲危機感。

她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於此同時一聲巨響，待她凝神看去，那原本站著那塊地方，此刻已然是一個破損的大坑。

若非她閃避及時，此時的下場，可想而知。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楚傾晝目光一凝，朗聲道。

可回應她的，卻是一片寂靜。她又試著放出神識探查，亦是連一點氣息也捕捉不到。

此人藏匿氣息的功法實是不俗，若她能獲得此等功法，日後必有大用。

楚傾晝一邊想著，一邊再次向霧源之心靠近，“道友若不現身，這霧源之心，我便取走了。”

當她即將碰到霧源之心的瞬間，一道比先前還要強橫的靈氣襲來。可這次楚傾晝已有了防備，她閃避之際，揮掌以更勝一籌的靈氣擊向來處。

靈氣碰撞的餘波消散後，一位氣質張揚的女子終於現身，她輕哼一聲，“實力不錯，但......”

說話間，一股威壓自那女子身上散出，“三息，若不離去，便死。”

觀此女子實力，應是築基圓滿境，前世此等境界的，唯有三人，而這女子絕不屬於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位。甚至以她前世記憶，對此人沒有半點印象。

她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