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竹舍的楚傾晝再次觀察著手上的戒指。
那戒指瞧不出材質,也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似乎與凡物沒什麼區別,卻是她一直貼身佩戴著的。
原因無它,不過是因為她從未見過父母,自有意識起便已在虛緲宗內,據說是宗門老祖外出曆練時隨手將她撿回來的,而戒指在那時便已在她身上,或許會是她尋到父母的唯一線索。
楚傾晝對那素未謀麵的父母沒什麼感情,她回憶起前世殞命前的最後一幕:
當時她剛挖出神骨不久,傷口還未愈合,便被顧淵丟入無回崖底,就她在吊著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之際,這看似尋常的戒指卻自顧自地吸收著她散發出的血氣,然後又化為一股極為溫和、精純的力量反哺於她。
在那力量的溫養下,她本可以撿回一條命,可身體的修複才剛剛開始,司明澈便追過來,絕了她最後一絲生機。
思及此,楚傾晝目光一凜,翻手間一把匕首已握在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她握住匕首便狠狠地刺向自己胸口,在匕首拔出的瞬間,鮮血自傷口湧出。
而她則是平靜地將戒指取下,往傷口內按去。
自始至終,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竹舍內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靜止,唯有她衣襟前的血色,正緩緩洇開。
“沒用嗎?”楚傾晝歪了歪頭,臉上現出一抹疑惑。
就在她想要將戒指取出的瞬間,一道金色光芒忽得自傷口傳出,她隻覺得胸口湧出一股暖意。
接著,那戒指不需任何靈氣催動,便自行離開了傷口,而自它離開的刹那,傷口瞬間愈合,甚至連血跡也一並消失。
若非衣襟處仍有一塊破洞,隻怕要讓人懷疑方才她自傷的行徑,全然是一場幻覺。
戒指懸停在她身前,一道道淡金色光圈自其中溢出,可除此之外,便沒了任何動靜。
楚傾晝盯著戒指,也沒有動作。
一人、一戒指,就這麼相對靜止著,仿佛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楚傾晝攤開手掌,那戒指才緩緩落入她掌心,光芒盡褪,又恢複了先前那平凡的樣子。
“還挺有脾氣。”
楚傾晝吐槽著,手上卻已將戒指重新戴好。然就在戒指帶好的瞬間,一股無比澎湃的靈氣自戒指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那靈氣比她前世殞命前感受到的還要純粹,甚至隱隱泛著淡金色。
靈氣在她四肢百骸間瘋狂流竄,她顧不上多想,當即盤膝坐下,引導著靈氣彙入靈海。
一個時辰後。
楚傾晝從入定中睜開雙目,靈海上空懸著的靈根已完全變為金色,築基大圓滿境。
她心中一喜,這戒指竟直接助她提前突破了。
前世她以築基後期入蝕骨霧林,在那幾個築基圓滿境的追殺下幾近殞命,那麼這一次,也該輪到她了。
摩挲著那枚戒指,她莫名有種感覺,這戒指絕非僅能助力修行這麼簡單,定還有其它用處。
思索間,她也未曾注意到,此刻她的眉心處生出一枚淡金色印記,那印記在幾次明滅後,便逐漸隱去。
......
第二日清晨。
生怕自己會被楚傾晝扔下,司明澈早早地便來到她竹舍前蹲守。
他合計了一晚上,既然左右不了楚傾晝的決定,那麼他就一定要跟著去,至少不能讓主角打白工啊,那什麼神獸,什麼涅槃花,都得是他家主角的,一個都不能少!
雖然......雖然他也很害怕那裏可能出現的魔獸,以及未知的敵人。
但他就算不是主角,怎麼說也是穿越來的,總該沾點光環吧?那垃圾係統總不能除了督促他幫助主角之外,一點用都沒有吧?
他可以罵它垃圾,但它不能真是個垃圾啊!
他這邊還在腹誹著,那邊楚傾晝已經推門而出。
瞧見蹲在自己院子裏的司明澈,她的臉上不見絲毫意外。
畢竟這人可完全沒有隱藏氣息的意思,以她的神識之力,即便在屋內也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在外麵蹲了大半個時辰。
想到這裏,楚傾晝心中不禁冷笑,這般囂張行事,是來挑釁她的嗎?
他究竟手中握著何等底牌,竟如此篤定,她定拿捏不了他區區築基初期。
而司明澈心中可沒那許多彎彎繞繞,自瞧見楚傾晝那一刻起,便顛顛地迎了上去,若他身後有條尾巴,隻怕此刻已搖得歡快極了。
“師姐早上好!”
他滿麵熱絡地打招呼,卻隻換來楚傾晝一道冷漠的斜睨,“蘇晚晚呢。”
“啊?”沒想到她會在第一時間提起蘇晚晚,司明澈呆了一瞬,才愣愣地開口,“不知道啊。”
“嗬,”楚傾晝嗤笑一聲,眸中多了些不明的意味,“你會不關心她的行蹤?”
司明澈:“!!!”
他一時瞳孔地震,心中隻覺得自己簡直百口莫辯,當然楚傾晝也沒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
隻見她禦劍而起,留下一句:“去告訴她,一刻鐘內宗門前會和,過時不候。”
便瀟灑離去。
“係統,”司明澈無比沮喪地開口,“能查一下主角對我的好感度嗎?”
【抱歉,此功能暫不存在。】
司明澈:“......”
當他懷揣著一顆破碎的心,行走在去找蘇晚晚的路上時,卻見她正與顧淵共乘一劍,有說有笑的。
見到他時,蘇晚晚還故作驚喜,“師兄,你是來接我的嗎?”
“......”
司明澈真的很不想說話,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那句“mmp”就會自己蹦出來,但又想著楚傾晝的吩咐,終是冷著臉說了句:“師姐在宗門前等我們。”
見他冷著臉,蘇晚晚反倒心中一喜,想來師兄果然愛她至深,見她與師尊舉止親密,便吃味了呢。
至此,蘇晚晚那常掛在臉上笑容中,摻了些得意的意味,直至見到楚傾晝也分毫未變,甚至那得意更濃了幾分。
明明嘴都快笑僵了,她卻硬要故作抱歉的樣子,“師姐久等了吧?沒辦法,師尊說放心不下我,非要親自送我出宗門才行,這才耽擱了。”
“師姐......不會生氣吧?”
將蘇晚晚臉上的得意盡收眼底,若是前世的楚傾晝隻怕還真會因此傷心,不過現在的她別說傷心了,反倒是覺得有些想笑。
“你突破了!”未待楚傾晝回答,顧淵倒是先開口了,隻是那語氣比起欣喜,更像是質問。
“僥幸罷了,”楚傾晝淡然答道。
然就是她這淡然的樣子,反倒刺痛了顧淵的眼,他心中一沉,怎麼會,他明明已經......
她竟還能以二十之齡踏足築基圓滿,他這弟子,當真天資過人啊!
顧淵已極力隱藏心緒,卻仍藏不住眼底的陰鬱,生怕被楚傾晝察覺,他當即道:“既如此,那便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吧!”
話音未落,他取出一艘上品靈舟,揮袖間以靈氣將三人送了上去,不過幾息,那龐大的靈舟便小得隻剩下一個黑點。
也是在此時,顧淵臉上那強扯出的笑意盡數散去,他眺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
楚傾晝,為師盼你攜涅槃花而歸,卻又願你......永眠於蝕骨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