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賽這天,廣場上的人比昨天還多。
十六個比賽台,每個台前都圍滿了人。煉器峰的掌峰真人也來了,坐在評判席正中間,身邊跟著幾個長老。
蘇辭還是爬上了老槐樹。
三號台,薑靈兒此時也在做最後的準備。
她今天換了身嶄新的淡青色長裙,頭發也精心梳過,但臉色有點白。
蘇辭注意到,她拿著材料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想了想,從樹上爬了下來,走到三號台旁邊。
薑靈兒正低著頭檢查黑炎鼎,忽然感覺有道目光向自己投射過來。
她抬頭,看見蘇辭,愣了一下,走下台來到了蘇辭麵前。
“你怎麼過來了?”
蘇辭沒回答,隻是看著她。
薑靈兒被他看得不自在,移開目光,小聲說:“我沒事。”
蘇辭指了指她的手道:“你的手在抖。”
薑靈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沒有。”
蘇辭沒爭辯,隻是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她。
薑靈兒接過來,打開。
裏麵是五塊火靈石,品相極好。
她愣住,抬頭看他。
蘇辭:“之前你給過我的。”
薑靈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她把布袋攥在手裏,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你.....”她聲音有點啞,“站近一點。”
蘇辭愣了一下。
薑靈兒補了一句:“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蘇辭點頭,往台前又近了幾步,站在台邊最顯眼的位置。
薑靈兒看著他,深吸一口氣,手不抖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台上。
周圍,一雙雙眼睛正看著那兩人,其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開始彌漫開來。
決賽開始。
十六個人,兩人一組,輪番上台。煉製的法器不限,由參賽者自己決定,限時一個時辰,按品質排名。
薑靈兒排第六組。
她在自己的台前靜靜等待著在,目光時不時往蘇辭那邊瞟一下。
蘇辭一直站在那兒,靜靜的和周圍喧嘩的人群相比,仿佛身處兩個世界。
第五組快結束的時候,人群外麵忽然又起了騷動。
蘇辭轉頭看去。
林昭來了。
她還是穿著白袍,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從人群外圍走過。
但她這次沒往評判席走,而是直接走到老槐樹下,站在那裏。
蘇辭看了她一眼,有些吃驚,心裏喃喃道“不是說今天不來麼?”
“怎麼還到老槐樹下?”
林昭也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移向比賽台,表情沒什麼變化。
台上,第五組結束了。
輪到薑靈兒。
她站起來,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氣。
點火、溫鼎、放材料,動作熟練。
一切順利。
刻符文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台下。
先看見蘇辭。
然後看見老槐樹下的林昭。
她愣了一下,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蘇辭看著她,隻是點頭示意讓她不要緊張。
薑靈兒抿了抿嘴,低頭繼續。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她再沒抬過頭。
一個時辰後,薑靈兒放下小錘。
台上,靜靜躺著一件法器,不是普通的飛劍或小鼎,而是一件巴掌大的鈴鐺。
通體淡青,表麵刻滿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評判席上的幾個長老站了起來。
掌峰真人拿起鈴鐺,看了很久,然後看向薑靈兒。
“這是你自己設計的?”
薑靈兒點頭。
掌峰真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中品巔峰。”他說,“距離上品隻差一線。決賽第一。”
台下嘩然。
薑靈兒站在台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台下。
蘇辭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手指比出一個1。
老槐樹下,林昭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隔著人群,在薑靈兒身上相遇了一瞬。
隨後林昭轉身離開,白袍消失在那棵老槐樹下。
薑靈兒跳下台,跑到蘇辭麵前,氣喘籲籲。
“第.....第一!”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
蘇辭點頭:“看見了,恭喜喜提第一。”
薑靈兒盯著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鬆開手,低著頭,半天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你.....那個鈴鐺,送給你。”
蘇辭愣了一下。
薑靈兒已經轉身跑回台上,拿起那個鈴鐺,又跑回來,往他手裏一塞。
“給你。”她說,“我煉的。”
然後她轉身就跑,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蘇辭低頭看著手裏的鈴鐺。
【名稱:清心鈴(中品巔峰)】
【特性:清心+3,凝神+2】
【可永久化】
他抬頭,薑靈兒的背影已經跑遠了。
人群還在喧嘩,有人在喊“薑師妹第一”,有人在問“那個鈴鐺能不能看看”。
但更多的是那仇恨的目光都彙聚在了蘇辭身上。
蘇辭把鈴鐺收進懷裏。
老槐樹下,已經沒人了。
【係統提示】
【法器類改良權限解鎖進度:41%】
【新獲得物品:清心鈴(薑靈兒煉製)】
【永久化進度:清心鈴1/100】
蘇辭沒在關注接下來門內對薑靈兒的奪冠的活動,因為他也感覺到了現場的氣氛有些對他這個雜役有些不利。
隻能默默地往材料房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來。
林昭站在前麵的路口,背對著他,像是在等人。
蘇辭走過去。
林昭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裏,那個鈴鐺鼓起的位置。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她得了第一,你不開心麼?”
蘇辭平淡的點點頭,“我也替她開心。”
“怎麼從你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悅之情?”
蘇辭苦笑,“這小妮子,做出的事太出乎意料了,現在我正愁著怎麼辦呢,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林昭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這次她走得很慢。
蘇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昨天那句話。
“明天執法峰還有人來。我不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鈴鐺。
原先她說的“不過來”,最後還是來了。
“女人心,還真是海底針。”
蘇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女人還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