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調令

蒼雲山，玄天宗，煉器峰。

蘇辭站在山腳下，隻是抬頭看了一眼。

這座峰比雜役院所在的後山高了不止一倍，山腰以上雲霧繚繞，隱約隻能看見幾座殿宇的簷角。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裏的調令。

【煉器峰材料房雜役，即日報到】

蓋的是執法峰的章。

蘇辭小心的把調令收進懷裏，往山上走。

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煉器峰的山門。

兩個守門弟子攔住他，看了調令，眼神有些奇怪：“雜役？煉器峰什麼時候要從外麵調雜役了？”

另一個弟子說：“前陣子材料房的張老頭摔斷了腿，現在確實缺人。”

“行了，你進去後往右拐，材料房在煉器殿後麵，不要亂走。”

蘇辭沒理會他們說的，隻是點頭進了山門。

走進後，才發現這煉器峰比他想象中還要熱鬧一些。

一路上遇見不少人，有穿青袍的外門弟子，有穿灰袍的雜役，還有幾個穿白袍的內門弟子來回穿梭著。

每個人都抱著東西：礦石、木料、還有抱著瓶瓶罐罐的不知名液體。

蘇辭往右拐，繞到煉器殿後麵，看見一排低矮的房子，房前堆著各種材料，亂七八糟的。

這材料房就算是到了。

他走進去，裏麵隻有一個老頭，悠閑地躺在椅子上，一條腿還纏著繃帶，翹得老高。

“新來的？”老頭看見來人，抬起頭打量著他，“會整理材料嗎？”

蘇辭想了想：“在雜役房時，會收拾東西。”

“那就行。”老頭往旁邊一指，“那邊，剛送來一批廢料，你分門別類擺好。別弄混了，礦石歸礦石，木料歸木料，廢法寶歸廢法寶。”

蘇辭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看去那堆“廢料”。

礦石、木料、殘破的法寶，都堆成一座小山，看樣子確定有一段時間了。

看著那堆廢料，他的手心都開始微微發熱。

【檢測到可修理物品：23件】

【檢測到可接觸材料：47種】

【建議：逐一接觸，記錄數據】

蘇辭保持麵色不變，緩步走向那堆廢料。

隨後便開始了整理。

礦石摸一遍，係統自動記錄品階、屬性、純度。

木料摸一遍，記錄種類、年份、靈性殘留。

廢法寶再摸一遍。

【名稱：烈焰劍（殘）】

【品階：下品法器（原中品）】

【損傷：劍身裂紋47%，火屬性符文損毀62%】

【修理所需：靈石×3】

【名稱：青木盾（殘）】

【品階：凡器（原下品法器）】

【損傷：盾麵碎裂73%】

【修理所需：靈石×1】

【名稱：？？？】

【損傷：嚴重，無法識別】

【修理所需：需先清理表麵附著物】

蘇辭在那件“無法識別”的東西前停下。

這是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原本是什麼形狀，表麵裹著一層厚厚的焦黑物質，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麼腐蝕性液體泡過。

他伸手摸了摸。

【檢測到表麵附著物：混合礦渣+熔融靈液+碳化木屑】

【建議清理後重新檢測】

蘇辭試著摳了摳，摳不動。

他正準備放下，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少女的聲音：

“張老頭！我那兒有件廢了的法寶，你幫我看看能不能.....”

聲音戛然而止。

蘇辭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淡青色裙子的少女，十六七歲模樣，眉眼間帶著點沒散去的怒氣，她手裏拎著一把劍。

不對，是半把劍，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參差不齊。

少女看見蘇辭，愣了一下，然後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灰袍，眉頭皺起來：

“新來的雜役？”

蘇辭點頭：“是。”

“張老頭呢？”

“裏麵躺著。”

少女走進來，看了一眼那堆廢料，又看了一眼蘇辭，忽然把手裏的斷劍往他麵前一遞：

“接著。”

蘇辭接過。

【檢測到可修理物品】

【名稱：霜月劍（毀）】

【品階：凡器（原中品法器）】

【損傷：劍身折斷100%，冰屬性符文損毀89%】

【修理所需：靈石×15（材料缺損嚴重，需補充寒鐵）】

“能修嗎？”少女問。

蘇辭抬頭：“修不了。”

少女眉毛一挑：“你都沒細看就說修不了？”

蘇辭把劍遞回去：“斷成這樣，需要補材料。要有寒鐵就能修，如果沒有就不能。”

少女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你一個雜役懂什麼”的嗤笑：

“寒鐵？我當然知道要寒鐵。

問題是去哪兒找寒鐵？

煉器峰的材料庫又不給我開。”

她說著，好像想到了什麼忽然頓住。

“等等，你怎麼知道要寒鐵？”

蘇辭麵色不變：“猜的。冰屬性的劍，用寒鐵修補應該是最合適的。”

少女狐疑地看著他半晌，把劍收了回去。

“你叫什麼？”

“蘇辭。”

“我叫薑靈兒。”她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將劍交到了蘇辭手中，“那劍先放著，等我找到寒鐵再來找你。你別給我弄丟了！”

薑靈兒走了。

蘇辭低頭看著手裏的斷劍，又看了眼那堆廢料。

他果斷的把斷劍放在一旁，繼續整理起廢料。

將礦石分堆，木料上架，廢法寶一件一件登記。

摸到那件黑乎乎的東西時，他又試了試清理。

還是摳不動。

【檢測到可嘗試清理方式：1.浸泡靈液2.火煉3.持續接觸（需時間）】

蘇辭想了想，把這東西單獨放在一邊。

天色漸晚。

張老頭早就在裏屋睡著了，鼾聲如雷。

蘇辭把最後一堆廢料整理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懷裏，火靈玉和狐王內丹微微發熱。

【永久化進度】

火靈玉×2：21/100

幻影狐王內丹：8/100

【新接觸物品】

烈焰劍（殘）：接觸進度1/100

青木盾（殘）：接觸進度1/100

未知物品：接觸進度1/？（需持續接觸解鎖）

蘇辭拿出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又看了看。

還是看不清是什麼。

他把它放回原處，準備回住處。

剛走到門口，迎麵撞上一個人。

薑靈兒。

她換了身衣服，頭發還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看見蘇辭，她愣了一下，然後板起臉：

“你怎麼還沒走？”

蘇辭指了指裏麵：“整理完才能走。”

“哦。”她往裏麵看了一眼，“那什麼......寒鐵我找到了。”

蘇辭看著她。

她從懷裏摸出一塊拇指大的銀色金屬，往他手裏一塞：

“給你。明天把那劍修好。”

說完轉身就跑，跑得比白天還快。

蘇辭低頭看著手裏的寒鐵。

【名稱：寒鐵（下品）】

【純度：73%】

【可用於修理：霜月劍】

他抬頭，薑靈兒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裏。

蘇辭忽然笑了一下。

這人，嘴上說“找到寒鐵再來找你”，結果當天晚上就送來了。

他把寒鐵收進懷裏，往住處走。

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怎麼知道他一天就能把劍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