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妹蘇月朝說自己是瑪麗蘇文女主。
我雖不解其意,但邪門的是自從她借住在我家後,
我那風清霽月的哥哥、桀驁不羈的弟弟還有未婚夫太子殿下竟全都對她一見鐘情。
她微微蹙眉,哥哥便將娘唯一留給我的簪子踩在腳下狠狠折斷。
她抑鬱寡歡,弟弟便在大雪天將我扔在山頂。
未婚夫太子更是為了討她歡心在皇後壽宴當天給我下藥,然後帶整個宮裏的人前來抓奸。
在他們眼裏她天真善良,我惡貫滿盈。
直到被他們丟出侯府、流落街頭衣不蔽體。
我也沒懂為何曾經最疼愛我的三個人在蘇月朝來了以後就突然間變了。
他們瘋了一般為了蘇月朝爭風吃醋。
朝堂動蕩不安,百姓苦不堪言。
終於有一天鐵騎踏進京都,流落民間拚命活下去的我撞上了他們的車架。
哥哥毫不猶豫地把我推給了身後追來的叛軍。
“沈令儀,能為朝朝去死是你的榮幸。”
我被淩辱至死怨氣難消。
再睜眼,我回到了表妹剛入府的時候,神明讓我許一個願望。
我看著眼前非她不娶的哥哥、弟弟和未婚夫癲狂一笑。
“爭風吃醋有什麼意思!不如,讓他們全都變成姐妹吧。”
......
“阿姐,你在說什麼?”
身側的弟弟聽見我的話猶疑地朝我看了過來。
“我都說了等我哄好了朝朝姐姐之後就來接你,你這麼胡攪蠻纏難怪太子殿下喜歡朝朝姐姐不喜歡你。”
我睜眼,漫天風雪迎麵撲來。
原來是回到這個時候了。
那一次我被胞弟沈澈扔在大雪裏凍了整整一天一夜,險些凍死時才終於遇見了過路的馬車。
我高燒不退、幾乎病死,沈澈卻在隔壁和表妹調笑我像隻死狗。
如今竟然重來。
我仰頭,瘋了一樣大笑,然後趁馬車上的沈澈不注意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看著摔倒在大雪中,滿嘴雪沫的沈澈。
我跳上馬車,勾唇一笑。
“沈澈,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廢物,這一次還是你自己嘗嘗快要被凍死的滋味吧。”
然後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大笑著駕車而去。
身後風雪和沈澈一同遠去,回到府裏時蘇月朝正在府門前踱步。
她穿著哥哥沈倦和弟弟沈澈從我那搶來的狐皮披風,手裏拿的手爐是我娘的嫁妝,身後十幾個原本屬於我的侍女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麵帶桃花,眼角眉梢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阿澈說了要把那個賤人騙到山上給我出氣,誰讓她說我寄人籬下,這個天氣不凍死就算她命大。”
身側兄長低頭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頭。
“你呀。”
曾經在母親病逝時和我靠著肩膀說要護著我一輩子的兄長,對這個謀害自己的妹妹的主謀沒有一絲責怪。
馬車距府門還有五米的時候,蘇月朝就揚起唇角滿臉期待的撲到了馬車麵前。
“阿澈,那賤人是不是嚇壞了?”
可惜了,從馬車裏出來的人是我。
我撩開車門,笑得歡心。
“他還是蠻吃驚的,驚慌失措的讓我不要丟下他呢。”
蘇月朝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說什麼?”
哥哥臉上的溫和也消失了。
“這麼大的雪!你將小澈扔在了山上?”
“是啊。”我抬起眼凝視著他,“就像他想對我做的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小澈年紀小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
哥哥大怒,蘇月朝也驚訝地捂住了唇。
“阿澈可是姐姐的親弟弟,姐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哥哥憤怒地讓人把我關進祠堂,轉身就和蘇月朝帶著奴仆去山裏找沈澈了。
昏暗的祠堂裏燭火陰森跳動,我被粗壯的仆婦壓跪在地上。
冰涼徹骨的涼意透過地磚傳進骨頭,我心裏卻一片安寧。
神明說,再過半月,我會得償所願。
前世他們為了爭蘇月朝最愛誰、為了爭蘇月朝嫁給誰,幾乎爭破了頭。
爭得家國動蕩,百姓枉死。
害得拚命活下去的我曝屍街頭。
今世,不用爭了。
大家,幹脆都做姐妹吧。
我揚起頭,目光掃過眼前層層疊疊的黝黑牌位,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沈氏先祖有靈,就請保佑他們四個永遠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