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
一片鄙夷的目光中。
我撐起身體,強迫自己擠出一點淚花。
“我知道我該死。”
在農村裏,讓親媽去死而不管不顧的人,被村民圍毆報複不稀奇。
更別說法律普及落後的李子村。
“但是......”
我抹了一把嘴邊的血,搖搖晃晃站起來。
指尖直指屋中間的棺材——
“哥,能讓我看看媽最後一眼嗎?”
陳浩的眼神果然閃爍了一秒。
村民們大聲起哄:
“讓她看!”
“這白眼狼活著也是禍害,等她看完她媽最後一眼,我們一人卸她一條胳膊怎麼樣啊!”
人群霎時炸開一片叫好聲。
陳浩站在所有人的支持聲中,一步步向後退。
“哥。”
又有血從我嘴角流出來。
“棺材是空的,對嗎?”
一瞬間,對上陳浩錯愕的視線。
全場驚呼。
“空的?怎麼可能!這可不是小事!”
“萬一......是真的?這年頭可什麼怪事都有。”
“其實我也覺得陳家媳婦死的太突然,我們該不會被他們耍了吧?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隨著質疑聲越來越多,我扣了扣桌麵。
“你不表態我就自己開棺了。”
陳浩的臉刷地白了。
“你這是不尊重媽!”
他猛地張開雙臂擋在棺材前,
“小妹,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就算不開棺我也有證據證明!”
我伸出手:“那你拿出來。”
我當然不會逼他開棺,因為這本來就不是我的目的。
陳浩額角青筋一跳,眼神像開了刃的刀。
“陳念,你硬要我拿證據出來可以。”
“但我要你發誓,隻要我拿出證據證明你的懷疑是錯的,你就要滾出我家,徹底和我們斷絕關係!”
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我的死穴上。
從小為了不被他和媽媽趕出去。
我總是戰戰兢兢地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
因為我有罪。
我隻有拚命贖罪,才能換來媽媽和哥哥一絲親近。
可今天,我小心翼翼維係的家,竟成了哥哥威脅我的籌碼。
陳浩突然沉沉地冷笑起來,笑聲裏蕩起毫不掩蓋地譏諷。
“得了吧陳念,我知道你不敢。因為除了這裏,你哪還有地方可去啊。”
臉上的驚慌徹底不見,他抬手理了理我耳前的鬢發,發出一聲惋惜地歎息。
“小妹,是你間接害死了媽,你的罪一輩子都贖不完了。”
良久。
輕輕的一聲。
“好啊。”
陳浩微微一怔。
我扯出一個笑容。
“我答應你。我要看證據。”
真想看看,他能拿出什麼來。
陳浩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油鹽不進。”
拋下這句話,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劃了幾下。
“我不說了,大夥看吧!”
村民們好奇地湊上來。
但是下一刻他們臉色就變了。
“天啊,這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