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去世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打小被養在江家,進行精英式教育,鮮少有機會出門。
央求了很久後,溫書意才鬆口答應帶他去海邊玩。
隻是沒想到,同樣出現的,還有秦驍。
他攬著她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權:
“我心情不好,書意說帶我來散散心,你不會介意吧?”
溫書意笑了笑,“放心,林樾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他們一問一答,倒顯得我有些多餘。
我並不想在這樣的日子,同他們撕破臉。
大人的事情,與孩子無關。
蹲下身笑意盈盈地看著兒子。
“爸爸陪你用沙子堆城堡好不好?”
豆豆是個情緒敏感的孩子,但見我並無什麼波動,也就放了心,恢複了孩子的天性。
“好!”
玩到一半時,秦驍嫌熱。
溫書意命令我去買冰淇淋。
恰好豆豆也想吃,我沒有拒絕。
走之前,我再三叮囑他,不要亂跑。
倒是秦驍對我說:“放心吧,我和書意會好好看著豆豆的!”
溫書意也嫌我囉嗦,催我趕緊去。
臨走前,我看了兒子一眼。
他乖巧地坐在沙灘上,認真著擺弄著媽媽送的生日禮物——一輛小汽車。
隻是沒想到,這一眼,竟是我見兒子的最後一麵。
前後不過幾分鐘,等我從便利店出來時,有人指著豆豆所在的方向討論道:
“事發的時候,周圍都沒有大人在。”
“聽說是小孩子的玩具汽車掉水邊了,他跑過去撿,海浪太大,被卷進去了。”
那一刻,我心慌得厲害,跌跌撞撞地往海灘邊跑去,心裏反複念叨著,一定不是豆豆。
手中的冰淇淋不知何時化了,滿身都是。
跑的太急,摔了好幾跤,鞋子也跑丟了一隻。
終於到了,可豆豆不在。
我發瘋似的地往海裏衝,蔚藍色的大海,冰冷無情,腥臭的海水湧入我的口鼻。
可我隻想找我的兒子。
恍恍惚惚間,我被人從背後抱住:“林樾,林樾!”
渾渾噩噩地轉過頭,是溫書意。
“豆豆呢。”我問她。
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秦驍說太曬了,我就陪他去了陰涼處,隻是離開了一會兒,我......”
“溫書意,你混蛋!你踏馬的就是個混蛋!他還那麼小!你怎麼敢啊!”
我竭斯底裏道,後麵也不記得還說了什麼,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等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
溫書意守在我的病床前。
她眼底一片青黑,眼中是濃濃的愧色。
“對不起,林樾,對不起。”她握緊拳頭,試圖抑製內心的痛苦。
我張了張嘴,想質問她。
可突然覺得很累,連質問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是在那時,我下定了決心,我要離開她。
......
“你簡直不可理喻!”
溫書意走向臥室,用力地關上了門。
我想,她應該會像往常那樣,高高在上地等著我搖尾乞憐。
然而這一次,溫書意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我的低頭認錯。
等她從臥室出來時,我早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