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晚出車禍，是四月十七號。

我坐在那裏沒動。

儲物間的燈管有點老，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林晚媽媽還站在門口。

我聽見她呼吸的聲音。

“阿姨，“我說，“林晚出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提過顧言澤？“

她想了一下。

“提過。“

“怎麼說的？“

“說他來過一次陶藝社。“她停了一下，“晚晚當時說，這個人來的目的不對。“

“什麼叫目的不對？“

“她說，他一直在問”回響”的事。問怎麼做的，問燒了幾次，問那個回音是怎麼來的。“她頓了頓，“晚晚說，他問的那些，不像是真的感興趣。“

“像什麼？“

“像在記。“

我的手放在鼠標上，沒動。

“她當時怎麼說？“

“她說，”蘇瑤嫁的那個人，眼神不對。”“

我退出文件夾。

重新看桌麵。

“我們的夢想“那個文件夾，還開著。

右下角，還有一個子文件夾，我剛才沒點開。

沒有名字。

隻有一個日期。

四月十四號。

我點開。

裏麵隻有兩個文件。

一個文檔，一個音頻。

文檔標題：“與顧言澤的溝通要點“。

我打開。

是一份提綱。

分了三條。

第一條：“確認侵權事實——”回響”的設計手稿、建模文件均早於其聲稱的”靈感迸發”時間，時間線可證明。“

第二條：“要求署名——蘇瑤、林晚作為原始創作者，應在所有公開材料中得到承認。“

第三條：“若拒絕協商，啟動法律程序——已初步谘詢知識產權律師，原始文件可作為證據提交。“

每一條都寫得很工整。

林晚的字體，一貫的圓。

文檔的最後，有一行紅字。

字號比正文大了一號。

“明天再談一次，若仍拒絕承認，就發律師函。“

我看了很久。

“明天“。

四月十五號。

車禍是四月十七號。

林晚媽媽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她看見屏幕，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她那幾天睡得很晚。我以為是工作忙。“

我沒接話。

我退出文檔。

打開音頻文件。

文件名是“最終談判“。

時長十八分鐘。

我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阿姨，“我說，“您能先出去一下嗎？“

她看了我一眼。

沒問原因，轉身走了，順手把門帶上了。

我從包裏摸出耳機。

插上。

看著那個音頻文件的圖標。

十八分鐘。

林晚出事前三天錄的。

我不知道裏麵是什麼。

我知道裏麵是什麼。

我握緊鼠標，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