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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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大勇是被機械轟鳴聲吵醒的。

他推開窗，罵罵咧咧：“大清早的，拆房子啊！”

下一秒，他愣住了。

我家西麵那堵牆邊上，周家堆了多年的破爛雜物旁邊，立起了一台小型挖掘機。

十幾個工人正在往下搬磚，動作麻利。

一個工頭模樣的人拿著圖紙，正跟我比劃著什麼。

周大勇穿著褲衩就衝了出來。

“陳峰！你幹什麼！”

我戴著安全帽，回頭看他，

“蓋圍牆啊，周哥。我家宅基地，我圍起來，合理合法。”

“你放屁！”周大勇指著那堆挖掘機，

“你這是蓋圍牆？你這是斷我家的路！”

我家西牆和他家東院牆之間，原本有一條將近一米寬的窄縫。

這條縫，屬於我家宅基地範圍，但多年沒特意界定，

周家就“默認”成了公共縫隙，堆東西，走人，都從這兒過。

實際上，房產證上白紙黑字，這條縫是我家的。

現在，我就要沿著我家地界的最外沿，砌一堵兩米高的實心磚牆。

牆一旦砌起來，那條縫就沒了。

周家東院牆外，將直接變成一條死胡同。

“斷你路？”我指著房產證複印件，

“周哥，看清楚了。這條縫，是我家的地。”

“我在我家地上砌牆，怎麼就斷你路了？”

“你平時走哪兒？”

周大勇啞口，臉憋得通紅。

他當然不能承認自己常年非法占用別人地方。

“你......你你這是報複！”他吼道，

“就因為昨天那點小事？”

“小事？”我笑了，

“周哥，你毀了我十袋水泥，價值一千五，證據確鑿。”

“這可不是小事，我已經報警了。”

正說著，警車就到了。

下來兩位民警，一位正是我昨晚聯係過的李隊。

了解情況，看監控，拍照，記錄。

周大勇還在狡辯：“警察同誌，他先堵路的！他把水泥堆在公共地方！”

李隊調出監控，平靜地說：“監控顯示，陳峰的水泥堆放在自家門口地界內。”

“而你，使用鐵鍬主動毀壞他人財物。事實清楚。”

“另外，”李隊指著那堆破爛和磚塊，

“這些是你堆放在陳峰宅基地上的物品，屬於非法占用。”

“請你盡快自行清理，否則陳峰先生有權進行處置。”

周大勇傻了。

“警察同誌，這......這縫兒這麼多年大家都這麼用的......”

“法律不認這麼多年。”李隊語氣嚴肅，

“以房產證登記為準。你還有什麼問題？”

周大勇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警察又轉向我：“陳峰，你砌牆的手續齊全嗎？”

我遞上街道和城建部門批準的施工許可：“齊全，合法施工。”

李隊點點頭，對周大勇說，

“聽到沒？人家合法施工。你趕緊把東西搬走，別妨礙施工。”

“關於毀壞財物的事，稍後到所裏做筆錄。”

警察走了。

周大勇像被抽了骨頭，癱坐在他家門檻上。

工頭問我：“老板，繼續嗎？”

“繼續。”我說，“按圖紙，抓緊時間。”

磚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長。

周大勇的老婆和兒子周浩也跑了出來，一看這陣勢，全都急了。

“爸！這牆真砌起來，咱家東邊就徹底封死了！以後怎麼走？”

“陳峰！你心也太毒了！這是要把我們家往死裏逼啊！”

我頭都不抬。

你們家把別人牆角當倉庫用時，怎麼不想想什麼叫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