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鄰居周大勇把我家牆角當他家倉庫用。

我讓他挪走。

他叼著煙說：“牆根兒底下又沒寫你名，放點兒東西咋了？”

“街裏街坊的，別那麼小氣。”

後來我家裝修，他把我堆在門口的沙子全揚了。

還叫囂：“你占公共地方就行，我放點兒紙箱子就不行？”

我沒跟他吵。

轉身回屋打了個電話，

“王工嗎？計劃提前，明天一早，設備和工人就能到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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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老城區這片自建房的巷子尾。

對門是周大勇家，地方小，東西多。

不知從哪天起，他家那些不用的破木板、舊自行車、醃菜壇子，

就一件一件蹭到了我家西牆根底下。

開始就一兩樣，我沒吭聲。

後來越堆越多，半麵牆都被他家占滿了。

那天我出門，差點被一個突出來的破櫃子角刮到胳膊。

我敲開周家門。

周大勇穿著拖鞋出來，正在修他那輛三輪車。

“周哥，”我指著牆根那堆破爛，

“這些東西你家的吧？挪挪行不？擋路了。”

周大勇瞥了一眼，繼續擰他的螺絲。

“哎喲，峰子啊，就放點兒舊東西，礙啥事？”

“牆根兒底下又沒寫你名，街裏街坊的，別那麼小氣。”

我說：“這我家宅基地範圍，房產證上標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把手裏的扳手一扔。

“房產證？那玩意兒誰天天看？”

“這地兒空著也是空著，我放點兒東西咋了？”

“你要用你就說，我給你挪挪。”

我沒再廢話。

回頭我就去街道辦反映了。

辦事的是個中年大姐，聽完直皺眉。

“這屬於鄰裏糾紛，我們隻能調解。”

“這樣，我先登記，過兩天派人去看看。”

過了三天，來了個年輕辦事員，跟著我去找周大勇。

周大勇一臉熱情，遞煙倒茶。

“誤會！都是誤會！我這就挪，這兩天就挪！”

辦事員很滿意，對我說：“你看，鄰居還是講道理的。互相體諒嘛。”

人一走，周大勇臉就撂下了。

他衝我冷笑：“還找街道？能耐啊。行，你等著。”

他不但沒挪，第二天，牆根那兒又多了一摞紅磚。

我媽勸我：“算了，幾塊磚的事兒，鬧太僵不好。”

我爸悶頭抽煙，最後說：“他家就愛占點兒小便宜，忍忍吧。”

我忍不了。

但我沒急著動手。

我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周大勇的兒子周浩要結婚，女方要求把老房翻新裝修。

周家大動土木，沙子水泥堆了半條巷子。

我家門口那塊空地，也被他家的建材占了一多半。

我沒說話，甚至每天進出還繞著走。

周大勇大概覺得我慫了，越發得意。

逢人就說：“現在有些年輕人，屁大點事就上綱上線，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

話傳到我耳朵裏，我隻當沒聽見。

周家裝修進度快，眼看要到鋪地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