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病了。
是在那段看似平靜甜蜜的日子裏發現的。
起初是持續低燒,食欲不振,渾身乏力。
秦月以為我隻是工作太累,買了一堆保健品回來,囑咐我按時吃,然後又以“公司項目進入關鍵期”為由,早出晚歸。
直到我因為胸口劇痛去了醫院,才從醫生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你肺部長了個腫瘤,情況不太好。”
醫生看著我的CT片,眉頭緊鎖,“需要盡快做穿刺活檢,確認是惡性還是良性。”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冰冷的長廊裏,手裏攥著那張CT報告單,感覺全世界都安靜了。
手背上被自己掐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跡,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我怪自己為什麼這麼大意,沒有早點發現身體的異常。
我怪自己為什麼這麼愚蠢,秦月遞過來的藥,連看都沒看就悉數吞下。
我更恨她,恨她的疏忽,恨她的不在意。
那是我的命啊,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如此輕描淡寫。
六個小時的等待,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醫生告訴我活檢結果要三天後才能出來時,我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虛脫般地癱軟在椅子上。
那晚,我強撐著精神,為自己做了一頓飯。
我想,為了活著,我也要好好堅持下去。
秦月是半夜回來的,帶著滿身的酒氣和疲憊。她的嘴角破了,滲著血絲,像是跟人動了手。
“你又去哪了?”我問。
她沒有回答,徑直走進浴室,將換下的衣服和手機一起扔在了床上。
就在那時,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是陸晨。
【姐,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秦雪她竟然為了別的男人打我。】
【她說我疑神疑鬼,說我活該。姐,這個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隻有你,隻有你還會心疼我,保護我。姐,帶我走吧,我們離開這裏。】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原來,她晚歸,她受傷,都是為了陸晨。
在她丈夫為了自己的病在醫院裏擔驚受怕、生死未卜的時候,她卻在為另一個男人打架出頭,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
給他們一個家?
那我呢?我的家呢?
那個我從小就渴望,以為終於找到了的,可以為我遮風擋雨的家,就這樣被她親手撕得粉碎。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克製住自己沒有尖叫出聲。
我拿起她的手機,用顫抖的手指,給陸晨回了一條消息:
【這麼喜歡當男小三破壞別人家庭嗎?我用過的垃圾,送給你了,祝你們天長地久。】
“林墨,你在幹什麼!”
浴室的門被猛地拉開,秦月衝了出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