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蘿守在屋外,依舊為顧婉清的傷勢憂心忡忡。
清潭院一應事物都稀缺的很,方才那瓶藥隻有止血作用,還算是最後一瓶了。
沒了藥,一自家小姐的傷勢怎麼會好?
長久下去,萬一留疤了又該如何是好?
傍晚時分,顧婉清才從床上支撐著起來,青蘿聽到動靜連忙走了進去。
“小姐......”青蘿語氣哽咽,不知該如何說起藥物稀缺的事。
顧婉清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沒什麼事,別擔心了。”
她那會兒瞥到了藥瓶已經見底,此事怎會不知青蘿在難過什麼。
青蘿越發內疚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就在這時,柳嬤嬤端著個托盤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以前剩下的一些金瘡藥,女子身上可萬不能留疤,小姐先用著吧!”
顧婉清看著柳嬤嬤拿來的那堆東西,眸色微涼,冷笑一聲,哪家大家小姐院子裏會自備金瘡藥,看來這原主以前就沒少挨打。
“那就勞煩嬤嬤了。”
柳嬤嬤一邊擦藥一邊眼眶止不住發紅,聽著顧婉清溫和的語氣,心裏頭愈發難受了:“小姐跟老奴還客氣什麼,這都是老奴沒能保護好小姐,否則又怎會讓小姐承受這皮肉之苦,小姐受傷,老奴恨不得以身替代,隻願小姐平安康樂!”
“嬤嬤說的這是什麼話,嬤嬤從小就護著我,我早早就將嬤嬤視作家人了,以後還要帶嬤嬤遊山玩水,走遍大好山河呢!”顧婉清鼻子一酸,強忍著露出笑意道。
“好,好,那嬤嬤就好好留著這條賤命。”
幾日的光景過去,顧婉清窩在搖椅上閉眼假寐,心裏卻思量著如何走接下來的路。
她花了一些時間,記下院裏人的名字,從他們所接觸的人事分類開來,清楚了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
過了片刻,濃密如蒲扇地睫毛顫動,眸子半眯,淡淡開口道:“白霜。”
白霜本就站在她身側侍候,聽到自己名字,福身後湊近了些。
“小姐有何吩咐?”
“你想個借口請假出府,出去後采購些藥物,再打聽打聽有哪些鋪子再轉讓,打聽一下哪些院子出售,價格若是合理,最好是能再砍砍價,明白了嗎?”
白霜向來機靈,聽完後也沒有多問,從顧婉清手中接過銀票便應下,轉身就離開去做準備。
她來到管事跟前,滿臉愁容:“管事,奴婢還想請個半日的假,家中老父親病情還未痊愈,奴婢心裏頭實在擔憂,還望諒解。”
被稱作管事的中年男子瞥了她一眼,目光觸及一張清麗脫俗的容顏時,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既然是你家中有事,便早去早回,千萬不可耽誤了伺候主子。”
他本是不想搭理清潭院裏的人,卻難得一見如此俏麗的小丫鬟,頓時心裏就延出了別的心思。
白霜麵露笑意,感謝了幾句後,匆匆地就離開了。
院子裏,顧婉清還在思索著事情,皺著秀氣的眉毛。
她手裏的銀子還是太少了,若是不快點想法子賺錢,如此坐吃山空下去,隻怕還沒等在丞相府站穩腳跟,手底下的人就先被她連累的餓死了。
眼下,還是得先讓自己的錢袋子鼓起來。
另一頭。
藍氏坐在屋裏清點著下人送來的嫁妝單子,麵上笑意一直落不下去,隻要想到顧婉清的嫁妝如今在她手裏,她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顧婉榆一進門,就看到藍氏喜上眉梢的模樣。
“何事能讓娘如此開心?”少女的聲音帶著軟糯,聽起來就令人喜愛。
藍氏望過去,看到是自家女兒,笑意稍微收斂了些,看著出落的美麗大方的女兒,藍氏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可不是徒有虛名,畢竟,自家女兒自幼就是按照太子妃的標準去培養的,端莊賢淑,美麗婉約,聰慧大方,這可都是名門貴女的準則。
“原來是婉榆來了,快過來坐。”藍氏熱情地招呼著。
待顧婉榆坐下後,藍氏才說明緣由。
“娘是高興那傻子回來了?”
一提起顧婉清,顧婉榆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心裏頭更是疑惑不已:“娘為何會因她高興?”
“自然是因為那小賤人的嫁妝如今都在我手裏了,等到我寶貝女兒出嫁了,娘便把她那份和捏嫁妝一起給你!”
顧婉清眸色閃了閃,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反而露出愁色來,歎了口氣。
“怎麼,可是有什麼心事?”藍氏急忙追問道。
“娘,如今顧婉清出嫁第二日就被休回了家,京城裏鬧得風風雨雨的,這於女兒名聲也是有礙,若是太子哥哥日後因為此事嫌棄女兒可如何是好?”
藍氏一聽,滿不在乎地笑了:“你不必憂心這事,既然那小蹄子從王府回來了,在娘的眼皮子底下,娘定不會讓她礙著你的前程,如今萬壽節將近,你該把重心放在如何到時候大放光彩上,如此才能讓太後對你印象深刻,娘已經跟宮裏的蘭貴妃打了招呼,隻要太後對你青睞有加,這門婚事,十有八九能成!”
聽到這話,顧婉榆也壓抑不住喜色了,激動的抓住了藍氏的手:“娘,此話當真嗎?”
“瞧你說的,此事關乎你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娘又怎麼會拿這事與你說笑呢!”
藍氏嗔了她一眼,反握住顧婉榆的手安撫道。
母女倆相視一笑,顧婉榆如同乳燕投林般飛撲進藍氏的懷中,麵若桃花的臉上帶著點點緋紅,嬌聲道:“娘,您對女兒可真好!”
藍氏笑著撫了撫她的後背,想起剛才顧婉榆提起的事,心中生出一條毒計。
她是絕不會容許任何人,阻擋自己女兒的錦繡前程。
入夜,清潭院的人都早早睡下,顧婉清也不例外。
就在這安靜時刻,一道黑影悄然無聲的入了她的閨房之中,站立在床榻邊靜靜地盯著她。
因為傷口沒有得到妥當的處理,顧婉清也不指望這府裏誰能想起她還身受重傷,於是,傷口發炎,顧婉清直接發起了高熱。
顧婉清額頭滾燙一片,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難受,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下意識地開始輕吟出聲。
借著月光,黑衣人看清了她胳膊上的傷勢,眸光一凝,麵露寒意。
但他並未對顧婉清做什麼,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後,動作輕柔地塗抹在傷口處。
傷口處傳來的一陣清涼讓顧婉清好受了不少,睡夢中,她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開。
看著她轉而平靜的神色,黑衣人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待處理完所有傷口之後,黑衣人深深凝望了她一眼,低喃道:“小丫頭,你可一定要好好活著,可別這麼輕易死了。”
黑衣人將帶來的藥物都輕手輕腳地放在她枕邊,做完這一切後,他便直接跳窗而處,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